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（1/2）
第二十三章
老王爷考虑了两个晚上，为了益州百姓着想，终究是下定了决心，修书一封，命人快马加鞭先行送往京城，自己则收拾行李，带着重要的人证，程锐，以及王妃、众家眷随后悄悄入京。军中事物，都交由刺史打理，命他协助烈山烬，待圣旨一到，便拥护烈山烬重震军威，带领烈山军讨伐苏阿连，收复三郡。
烈山烬不能出府，便在府中处理公务，偶尔乔装打扮出门，与承真到得城外去查探敌情。江闲春巴不得他出门，只要烈山烬在府中待着，便会要求他陪伴在身边，有人时充当花瓶给他磨墨，沏茶，无人时就按着他厮混，拿着剑教他练几招防身的招式，以免敌人来了他跑不过也打不过。江闲春倒也乖乖练了，他身体柔韧，非常适合练剑，甚至还能下腰，就是耐力不行，练一会儿弓步马步就要喊腿疼，累，叫他踢腿倒是能把脚尖踢到耳朵尖去。
烈山烬看出他懒了。赏他休息，给他揉腿。又教他剑术要领，刺劈点挑。江闲春手腕也不灵敏，只会横劈竖砍。于是烈山烬就会敲他的手，脑袋，说他笨。江闲春吃痛，一把木剑朝他乱砍。烈山烬两指夹住剑尖轻巧抵御，手把手教他，紧接着性骚扰他，不是摸他的腰和屁股，就是咬他的耳朵，说你在床上活蹦乱跳的，怎么这时候倒愚笨起来了，腕剑花都不会，收剑时刺到自己怎么办？还是说，你故意学不会，就想日后受伤了惹我心疼？江闲春感觉烈山烬的最终目的，就是觉得好玩才教他练剑，越教，越不正经了。骂他故意你个大头鬼，我不练了！就是被捅死也不要你心疼！烈山烬又把人哄回来，笑沉沉的叫他认真学，真的能保命。
练剑消磨时光的同时，江闲春亦有正事要办，烈山烬并不时时逼苛他，有时候忙起来，会让谨叔陪他出去透气。江闲春趁此空档，去了各大书肆，搜刮了许多民间术书，道教典籍，巫蛊秘籍之类的书册，偷偷放在厢房里查阅研究，寻找有关移魂术的数据。烈山烬发现后，还与他闹了好大一通脾气。烈山烬有童年阴影，从小就不喜道士，就是因为道士，他才常年不受父爱，变得冷血无情。见江闲春如此沉迷术术，问他是不是要翻天，想去当道士做法咒他不得好死？还是想找到合欢散的解药，尽早摆脱他，离他而去？江闲春哪里有过这种想法，真是冤枉，怕触他霉头，只得不在厢房睡了，夜夜陪他在正房睡觉，安抚他动不动就冒火的脾气。空了，才偷偷回厢房去，苦读术书，试着画出各种符文法咒，再用摇光佩测试反应。可惜无果，然后继续被烈山烬拎着去练剑。
是夜，二人在院中树下小酌，江闲春闷一口梨花白，说出自己心中所想。“你说，你是不是根本不想教我练剑，就是想占我便宜？”
烈山烬也不否认，说：“你又笨又美的模样，很招人疼。”
“滚开，不许说我笨。我聪明着呢。”江闲春拿眼睛瞪他，又猛猛喝酒。这还是他穿越来之后，第一次喝酒呢，这梨花白，还挺好喝，有一股子梨花和米酒的清甜味。他酒量还算不错，喝了两壶，连烈山烬都惊讶些许。可惜江闲春并非千杯不醉，两壶酒下肚，晕乎了，脸上酡红，凤眸微微眯着，抱着酒瓶子看着天上的月亮，傻笑说：“烈山烬，你看月亮，好圆啊！呵呵。”
明月当空，与屋檐下、树梢上的灯笼一齐照亮整个王府。
“明日便是中秋，月亮自是比平日浑圆。”
“中秋？团圆？”江闲春怔怔喃喃，他仰头望着天上的月亮，半晌过后，眼睛里忽然闪现出泪光，眼眶也红了，随后猛地站起来，抱着酒壶，踉跄去追那轮天上的月，口中委屈喊着：“爹地，妈咪，你们在吗？”
烈山烬一愣，见他明显是醉了，起身去拉他：“别乱跑，小心掉池子里，你想喂鱼吃？”
“我想回家。我想回家。”江闲春似是被悲伤笼罩了，眼泪像掉了线的珍珠，执着的睁大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，望着那轮皎白的，泛着光晕的圆月。他或许真的醉了，回到了小时候，眼前闪过爸爸妈妈，还有哥哥的欢声笑语，他们凑在一起赏月，吃月饼和葡萄，身侧还有一只很可爱的大胖狗，可是他们的身边竟然没有自己。这让江闲春很惊慌，也很难过，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家五口，唯独少了自己，明明他很想到他们身边去。那画面逐渐远去了，他拼了命的去追，可怎么都追不到，家人的身影消失，只剩一轮孤寂明月，他心里也空荡荡的，好像被丢弃一般伤心，他无助哭泣，大声地重复道，“妈咪，不要走，我想回家。”
他的声音哀切，连烈山烬都听得忍不住揪心几分，烈山烬抱住他单薄的身体，想江闲春应当是想他的母亲了，于是便安抚他说：“别追了，我替你去寻你母亲，把她接来和你一起住。”
醉时情绪外放，把难过和思念都涌成江海，江闲春哭得不能自已，像个天真无辜的孩子一般，一心只有回家，他回头看烈山烬的脸，这个男人对他来说终究是不一样的，哪怕心中怨他，厌他，气他，可日久的相处下来，也禁不住对他有许多依赖。脸上挂着泪珠，他走投无路的乞求烈山烬，哽咽问：“真的么，烈山烬，你能带我回家吗，我想妈妈。”
“我太想她了，很想她，来到这里，我什么都没有......”江闲春哭花了脸，很委屈地诉说着自己的难过。这些话，他藏在心里很久，却从不敢对这里的任何一个人说。他警惕着每一个人，包括烈山烬。可今天他喝醉了，两壶梨花白让他暂时迷失了警惕，只剩下脆弱无助和可怜。他对烈山烬说自己的心事，“每个人都欺负我，不信任我，还惦记我的屁股，我不想在这里待着了，我想回家......”
他想回家，想离开，烈山烬一直都知道，但他绝不会放江闲春离开，哪怕江闲春脆弱孤寂的模样，刺痛了他冷硬的心脏。他擡起手，擦掉江闲春的眼泪，沉闷、沙哑地问他说：“谁不信任你？”
江闲春伤心道：“很多人......他们一上来就扒我的衣服，还剃我的毛。”
江闲春的毛，原来是被逼婚时剃的，烈山烬哑然失笑：“剃你的毛，跟信任有什么关系？”
江闲春低下头，满是水雾的眼睛又落下一滴泪来，在他怀里低声说：“我说我不是凤鸿明初，他们都不信我。”
不知为何，烈山烬有种不祥的预感，他微微蹙了眉，问：“凤鸿明初是谁？”
江闲春忽然擡起头，眼里爬上一丝愤怒，含着泪气呼呼道：“凤鸿明初，是害我来到这里的坏蛋，我讨厌他。”
来到这里？烈山烬敏感的捕捉到了江闲春的用词。他记得，江闲春是自己逃婚的，为什么要说是凤鸿明初害的他？紧接着，烈山烬的脑海中，又想起了一些初遇时的片段，初见时，他身受重伤，江闲春好似把他当成了一个叫凤鸿青玄的男人，还问他是不是凤鸿青玄的双胞胎弟弟，而江闲春的前一句话，是什么来着？
‘你眼瞎啊，半个月前我们不是才见过吗？凤鸿青玄，其实我不是凤鸿明初，不是你未过门的老婆，你放我走吧，我去帮你把老婆找回来，行不行？’
是了，江闲春是这样说的。
也就是说，江闲春被错认成了凤鸿明初，要嫁给一个叫凤鸿青玄的男人，江闲春不想嫁，逃婚了，而凤鸿明初不知用了什么手段，把江闲春假扮成了自己，也逃之夭夭。
江闲春能御火，是货真价实的凤族人，大周朝的人没错。可江闲春也说过，他来自中国，一个烈山烬从未听说过的国家。这究竟是江闲春胡编乱造，还是以假乱真？倘若江闲春真的来自这个不知名的国家，只是为了自保，说自己是凤族人，用以掩盖真实身份，那凤鸿明初是怎么把江闲春带到凤族去的？
“嗯，你们这里有没有道士巫师之类的？”
“你问这做什么。”
“我好奇问问嘛，我从小就对这个感兴趣。”
“大周禁行巫蛊之术，至于道士，随便找个道观就有。”
烈山烬的脑海瞬间又闪过他与江闲春的对话。
那一刻，烈山烬忽然脊背发凉，心脏也在下沉。江闲春找道士做什么，要那么多钱做什么，看那么多道术巫术典籍做什么。难不成是想，离开这个世界？
他低头，紧紧箍着江闲春的腰，嗓音发沉：“闲春，你娘如今住在何处？我立刻命人前去寻她。”
江闲春又伤心起来，委委屈屈道：“你找不到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