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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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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卿卿闲春,丹泸已复,你与孩儿可安好。

简短的一行字,令江闲春看得眼眶发酸,手也有些颤抖。但心头的重石,总算落了些许。

管家在旁,亦抹了眼泪:“那信差说,月前世子爷趁三皇子与苏阿连对峙之际,领兵偷袭了丹泸,苏阿连回防不及,与三皇子僵锯在郁津,世子爷趁其守备空虚,截了他们的粮草,一举杀进了丹泸,那守着丹泸的西夷守将不敌世子爷骁勇,要弃城而逃时被世子爷一刀砍了头,头颅也被挂在了城墙之上,西夷守城兵骇得屁滚尿流,为了活命主动归顺了烈山军。”

险中求胜,其中必定万般艰辛,江闲春吸了吸鼻子,胸腔中情绪翻涌,好容易才压下去,说道:“胜了就好,我只怕他不胜,就不回来了。”随后又细细问,“送信的还说了什么?烈山烬可有受伤?”

战场之上,刀枪无眼,烈山烬身上的那些伤疤尤历历在目,江闲春怕他受了重伤,又不肯在信中言明。

管家说:“公子放心,老奴问了,信差说世子爷安然无恙,并未受伤,如今已经集结了丹泸城中的士兵,赶往了郁津河谷,公子若要给世子爷回信,就交由他送去。”

“好,我马上写。你让信差等一会儿,请他喝口茶,再给他备些干粮,免得路上跑不动。”江闲春便知这场仗,还远没有结束,忙要去给烈山烬回信。管家便要出门去,江闲春又叫住管家,说:“等等,给烈山烬准备几件厚衣服,还有红糖姜块,用来驱寒的,还有刚晒好的腊羊肉,都给他带去。”

“好,好,老奴这就去准备。”管家领了命,出了书房。

江闲春铺开一张空白的信纸,提笔点了墨,又看了看烈山烬的那封信,思衬半晌才落笔:

混蛋,你怎么两个月了才给我来信?我数了数,一共才写了十五个字,就不能写长一点,和我具体说说你的情况吗?我不喜欢报喜不报忧这一套,所以下次不能再写这么短了,我得知道你有没有受伤,有没有饿着冻着,有没有想我。

益州下雪了,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见雪,确实像你说的那样很美,很好看,如果我有手机,一定要拍下来发给你看看,我还想和你拍一张合照,一起堆雪人,可惜我没有手机,你也不在我身边,悲伤猫猫头。烈山烬,我有点想你,我的肚子也越来越大了,像啤酒肚一样,可能是宝宝太能吃了,三个月,就有半个篮球这么大,你说,他会不会是个魔丸啊,生出来能毁天灭地的那种,毕竟我这具身体是凤凰族的后裔,啥事都有可能发生。还是说,我会直接生一个凤凰蛋出来?咦——想想就很可怕!

烈山烬,你什么时候能回来?我不要一个人在这里生蛋。

我吃得好睡得好,偶尔还上街到处去玩呢,有个茶坊能打牌,我去学着玩了几天,输了一百两银子,后来又赚回来了。我还遇见了一个算命的道士,他说我命途多舛,这辈子可能都找不到回家的路,世上换魂的例子,更是少之又少,但只要给他一千两,他就能给我作法送我回家。哈哈,我一听就知道他是个骗子。但我还是给了他银子,跟着他去了道观,见了他的仙人师傅。对不起,我骗了你,其实我还是想回家,但我就是想回去看我爸妈还有哥哥一眼,等看完了我就回来,凤鸿明初那个坏蛋肯定有办法送我回来的,到时候你就找凤鸿明初,把我换回来,然后我就留在这里,再也不和你分开了。

可惜。可惜那老道士给我作法了三天,我他妈一直跪在法阵里,膝盖都破了,一直念咒,一直用血画符,也没能回去。我真吐了呀,唉,心酸。呜呜呜,对不起,我错了,我不该背着你干这些事,所以我现在全都告诉你了,希望你不要生气,原谅我。

好了,写了这么多,你可能也看得眼睛疼,我就不多说了。烈山烬,你千万要照顾好自己,注意安全,不要让自己受伤,早日把可恶的西夷人杀得片甲不留,凯旋而归,保住你的人头,我等你回来。

loveyou loveyou 的江闲春。(可爱猫猫头.JPG)

满满几页纸,全是这些时日无法与人诉说的心里话,江闲春放下笔,看着结尾那句loveyou loveyou 实在也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会变成恋爱脑,写这种肉麻的话,幸好烈山烬看不懂,若是烈山烬问起,他就随口胡编过去,决不能让烈山烬知道其中真意。爱你爱你什么的,真的好肉麻啊,江闲春热了脸,把几张信纸叠好,放进书封里,然后把在道观求的护身命符也放在了书封之中。

他披上狐裘,于风雪中穿过回廊,将信交给了信差,又亲自赏了他十两银,请他务必交到烈山烬手中。

信差领了命,将东西携带好,就又马不停蹄启程去了郁津河谷。

两军于河谷扎营对垒,先前拉锯过一番,此刻休战不攻。三皇子按照先前与烈山烬商量的计谋,只守不攻,攻了就退,直至丹泸被袭,粮草被劫,苏阿连乱了阵脚,他们才作势杀了过去。

苏阿连被杀得措手不及,实在想不到这烈山烬竟然还没瞎了眼,连退至河谷外,并怒骂关天奉,你不是说给他下了剧毒,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看得见了?皇帝也不会再重用他?

关天奉忙道,许是烈山烬遇见了高人,得高人相助,才重见天明,又使了什么诡计,引得皇帝未对其治罪。

苏阿连大意失丹泸,想回援丹泸,一举亲手杀死烈山烬这个祸患,关天奉劝其不要再管丹泸,若前脚刚回援,大周三皇子后脚就追上来,攻进郁津,得不偿失。

苏阿连只得弃了丹泸,坚守郁津城外。

谁曾想,烈山烬占领了丹泸后,并未就近与三皇子汇合,而是绕回益州,又往青嶲去,势破如竹,一举拿回二城,于是江闲春的信,一直搁置在三皇子这方的军营之中。

苏阿连见烈山烬如此阴险,竟接连偷袭,青嶲中镇守的叛变的烈山军又归入烈山烬麾下,当即怒不可遏与三皇子交战起来,势要打进益州城里去。

三皇子不敌,一退再退,坚守益州城,等待烈山烬的支持。

城中百姓人心惶惶,有的已经举家奔逃,一时间城内萧瑟无比,再没了热闹。

江闲春一直没等到回信,却等来了西夷人打到城外的消息,一颗心也七上八下。府中下人心惊胆战,亦是想要逃的,江闲春也不勉强他们,遣散了,只留承真与管家二人,还有两只狗,一只鹦鹉。

城外硝烟弥漫,号角之声震响,江闲春站在玄天塔最高层,眺望着城门的方向,漫天风雪里,黑压压的两拨大军正在护城河外数里的旷野之地上交战,场面混乱,犹如潮水奔涌互相厮杀,鲜血引来了鹰鹫,盘旋于空,只待兵潮稍稍远离,就立刻俯冲下去啄食尸身,玄天塔在城中央,离得太远,江闲春分不清敌我,也不知是谁的尸身被雄鹰吞吃,谁的脖颈被刀枪弑出热血,只知道城墙上的大周旗帜还未倒下,烈山烬也仍活着。

战事连绵了三日,城中粮草不断被搬空,人亦死得越来越多,承真从城门口打探回来,说烈山烬已收复了青嶲,恐须十日后才能赶来支持益州,管家一颗心越来越沉,劝江闲春:“公子,照这么下去,三皇子的兵怕是撑不了几日了,您还是随着承真出城去吧,先保住性命要紧。”

江闲春扶着栏杆的十指泛白,兵临城下,若烈山烬未赶得及支持,城破,他有凤凰真火护体,可却保不了管家与承真,虽相识不久,二人却待他真诚,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二人死于敌人的刀剑下。

可他若劝二人离开益州,独自留守城中等待烈山烬,这二人又怎么会答应?他们只会奉烈山烬的命令,死也要守在他身边。

江闲春心头发沉,望着纷飞的细雪,想,他真的要走吗?

若他前脚刚走,烈山烬就来了,又不敌苏阿连,死在战场上怎么办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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