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(4/6)
片刻,医官前来,替江闲春诊治了一番,欣慰的说江闲春目前没有大碍,就是身体虚弱,气血不足,需要大补,腹中孩儿亦是如此,若不然,恐怕是会早产。
烈山烬一听可能会早产,马上抱着江闲春去了饭厅用膳。先是喂了一大桌子饭菜,又喂了一碗枸杞山参乌鸡汤滋补。江闲春饿狠了,最后还吃了一碗热腾腾的汤圆。暖了肚子,脸色都好了些许,泛着一层薄薄的红润。
烈山烬看他一口一口吃得香,不再像从前那样呕吐,放下心来,摸摸他又鼓了几分的肚子,说道:“日后三餐,都得吃两碗饭,快些把身子养回来,再过几个月,也好有精力把孩子生出来。”
江闲春吃撑了,打了个嗝,问道:“早上也吃两碗?”
“能吃便吃,闲时也多吃些瓜果零嘴,别把我孩儿饿坏了,来日生出来个小瘦子,”烈山烬拿过管家递过来的手帕,替他擦了擦嘴角。
“……”
关于生孩子,江闲春没经历过,还是有点悚然,就道:“我尽量把它吃胖,但是,你们这里的接生技术成熟吗?会剖腹产吗?”
烈山烬对此也不甚了解:“做什么要剖腹。”
江闲春两簇眉毛微皱:“我是男人啊,和女人不一样,想生孩子只能和母鸡一样用屁股蛋生,但是你觉得孩子能从我的屁股蛋里生出来吗?我会撕裂而死的吧……所以只能剖腹取子。”
通常来讲,男人是不能生孩子的,但江闲春是个例外,这就变得着实难办起来,烈山烬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,旋即问管家:“医官可有应对之法?”
管家欲言又止道:“回世子爷,医官说了,若公子无法顺产,唯一的办法确实只有剖腹取子,女子剖腹产子亦不在少数,但是……但是那些女子最终都因伤口无法缝合而大出血死去。”
烈山烬蹙眉,进而想到了自己的母亲,也是因为难产,生下自己后大出血死了。
“伤口为何不能缝合?”
管家亦愁容满面:“这世上多数的大夫,都不敢行此险术,哪怕是宫中医术高超的太医,即便为产妇缝合了伤口,产妇也会因伤口感染而死去,所以,剖腹产子后母子平安的成功率微乎其微。”
江闲春听得脸色发白,嘴唇微颤道:“所以,一旦进行剖腹产,我就肯定会因为你们落后的医术死去。”
烈山烬心头咯噔一声,忙去搂紧江闲春:“胡说,我不会让你死的,我立刻命人去寻遍名医,叫他们都来保你性命无忧。”
古代的世界,就是这么的残酷,生个小病,都可能会死人,又何况是生孩子这种大事。江闲春红了眼睛,既恐惧,又悲伤,凄凄惨惨道:“你拿什么保证,连太医都没办法保证,女子都尚且会死,又遑论我是男子?所以,孩子和我,注定只能留一个,我只有四个月可活了……”
烈山烬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,躁郁之下,竟说:“那便趁早将孩子打掉,不要了,你死了,我要这孩子有什么用!”
江闲春与管家都愣住了,也是想不到他竟是那种保大弃小的痴情种。这世道,无后为大,许多人一遇到难产,家中必定是要去母留子的。
心头那点惧怕,忽然就消散了一分。江闲春苦着脸,搂着烈山烬的脖子,不由哽咽说:“不要,他都六个月了,怎么可能还打得掉,再想想办法吧,凤族人都生了几百年了,应当知道会怎么办,你叫人去跟他们的族长谈谈,把会接生的人借来,若他们不肯,就问问有什么办法能平安生下孩子。”
烈山烬便哄他道:“好,那我便派人去寻你们凤族的产婆来,你一定会没事的。”
江闲春心想,只能这样了,随烈山烬去了书房,凭借记忆,画了张去栖梧山的地图给他。烈山烬便命承真亲自去办这件事,要他立刻带上一队人马,快马加鞭,抓也要把凤族会接生的产婆给抓来,期限三个月,若不成,便等着人头落地吧。
承真刚刚还在忙点银的事,又被委以重任,要前去寻找传说中的凤族人。
江闲春见大过节的,没让承真立刻就出发,唤他明日再启程,又嘱咐他,去到了,一定要好好说话,万不可伤害凤族人一分一毫,不然可能会遭天谴。
承真记下,退下去召集人马,收拾行李。
晚些时候,刺史来请烈山烬前去主城楼主持上元仪式,烈山烬问江闲春要不要去看看,江闲春说想,又没什么力气走路,烈山烬说准备了轿辇,擡着他去,再亲自背他上城楼,不用他走路。江闲春笑了,任由下人给自己换上了一套绛红绣金轻纱华服,又披了白狐绒红梅覆雪斗篷。烈山烬亦换了一身隆重的玄黑金纹锦袍,亲自为他束发戴冠,又替他系上绸春花香囊,步履生香。一切准备完毕,二人同乘轿辇前去城楼。
爱看热闹的百姓都出了家门,街上人头攒动,都等着看世子爷祈福点灯。烈山烬守益州,复三郡的英雄事迹替他自己扭转了口碑,百姓们终于不再拿他当做煞神,而是拿他当作益州的希望,有没见过烈山烬的,都想见见他是何模样,传闻他乃西南第一美男子,也不知是真是假。
待富贵荣华的轿辇与仪仗队到了城楼下,百姓们闹哄哄的翘首以盼。
一只骨节分明的修长大手掀开帘子,露出一张俊美无双的冷峻脸庞来,百姓们纷纷倒吸了一口气,真俊呐,完全不是传言中说的那般凶神恶煞。
烈山烬下了轿辇,帘中又伸出一只手来,纤细瓷白,文弱柔夷。烈山烬去替那只手掀着帘子,帘子里的人就探出身子来,露出一张惊为天人的绝美容颜来。乌发如瀑,黑眸如星,脸俏柔润,雌雄莫辨,宛若天上下凡来的谪仙一般。百姓们都看傻了眼,他们从未在益州见过此等貌美的美人,在如此隆重的上元节,这美人竟还和烈山烬同乘一轿,前来参加灯会,究竟是何方人士?
更令人傻眼的是,烈山烬还把那美人抱下了轿辇,又抱上了城楼去,毫不在意周遭旁人的讶异目光和议论。
“这是谁呀,怎么还和世子坐同一辆轿辇来参加祈福仪式的,老王爷都没这般与王妃同坐过。”
“不知道,这长得也太好看了,难不成是世子妃?没听说世子成过亲呀。”
“该不会是世子从西夷掳来的美人吧?”
“别胡说,听说这美人是世子身边的亲信,西夷人打过来时,他还帮世子去烧了西夷人的粮仓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