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(2/2)
轮到凤鸿青玄惊讶了,沉默半晌后说道:“禁术失败……你的意思是说,你一直昏迷着,也从没去到别人的身体里。”
凤鸿明初聪敏,看他神色有异,便说:“有什么问题?我若真夺走了别人的身体,为何现在仍在这里。”
凤鸿青玄望着明初一会儿,见他不似说谎的模样,就知其中定然出现了什么偏差,以至于江闲春穿到了明初的身体里,而明初却没有穿到江闲春的身体里,一直昏迷到了现在。
思虑半晌,凤鸿青玄还是告诉了明初这个残忍的事实:“或许,禁术成功了一半,你昏迷后,有一个名叫江闲春的魂魄到了你的身体里,明初,他与你,性格全然不同,成亲前一晚,还试图跳窗逃婚,被我看见后,他又灰溜溜的爬了回去,那时候,我还并未察觉他不是你,只觉得你是被逼疯了,才做出如此不符合往常的举动。”
凤鸿明初呼吸微窒,未曾想竟真的换魂成功,只是他却毫无察觉,且没有意识的昏迷到了现在,让另一个人占据了自己的身体。
真是,真是好气。
凤鸿明初深吸一口气,疲惫道:“然后,你就这样和他拜堂成亲了?”
凤鸿青玄摇头:“他逃婚了,第二天放了一把火,烧了你的院子,逃出了栖梧山,还在外头与人相恋,怀了身孕。”
凤鸿明初一噎,皱眉道:“怎会如此,那我现在,又是怎么回事?”
凤鸿青玄便把之后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凤鸿明初,最后道:“明初,你实在不该这样任性,害人害己,竹篮打水,有什么意义?”
凤鸿明初听了江闲春的遭遇,心头多少还是有些愧疚,却还是忍不住冷言道:“我只是想出山去,何谈任性?一辈子困在这里,才叫没有意义。”
“可你也看到了,擅自出山的下场就是招来人祸,”凤鸿青玄说着,亦有些语气加重,“你想出山,大可与我一起商量,我们一起想办法,为何要做这等凶险之事,当时烈山烬闯入栖梧山来,杀死了我凤族几十条人命,明初,这些人,有你从小就认识的叔伯玩伴,你知不知道他们的家人现在有多痛苦,有多仇恨?你当真能不屑一顾,心安理得的在外逍遥?如今你换魂之事,只有我一人知晓,若叫其他人发现,定不会轻饶了你,你莫要再这般妄为,害得全族人为此丧命。”
语气难得的沉重、发怒,也是凤鸿青玄第一次,用这种指责的语气和他说话。凤鸿明初握紧了双拳,咬紧了双唇,心脏仿佛被一只手狠狠揪紧。
酿下大祸,是他的错,可他并未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。他以为,老族长不会放他的身体出山,他以为那个陌生的灵魂会乖乖嫁给青玄,可天意弄人,江闲春不仅出了山,现在还留下了一个孤苦无依的奶娃娃给他。凤鸿明初登时觉得自己这番,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痛得不知所措,有些懊悔,又有些气恼,便望着凤鸿青玄,凉怨道:“所以凤族人,就活该一辈子都待在山里,死都不能出去吗?”
凤鸿青玄握住了明初的手,将他紧握的拳头摊开,拇指不轻不重的摩挲他的掌心,低眸望着他道:“你又怎知我不会为了你,去破了祖训,革新改制。”
凤鸿明初一怔,旋即睫毛颤抖,心脏不可避免的狂跳起来。
凤鸿青玄继续道:“凤族人,不是不能出山,只是身份特殊,身负真火,容易遭人惦记,引来灾祸,只要从今以后,定下新族规,任何人都不得使用真火,且男子不可与男子通婚,死守自己是凤族人的秘密,便可以普通凡人的身份,去到尘世,体验未曾领略过的生活。”
凤鸿明初听罢,有所动容,道:“说得容易,百年旧规,岂是你我能去撼动的。”
“所以,便需你为我诞下后裔,当上族长,我们才有可能去制定新的规则。”凤鸿青玄认真道,“哪怕众人反对,我也会为你尽力一试,明初,我入过一次凡尘,就也知天地广袤,令人向往,只要你信我,总有一天,我会带着你出去,去到你爹生活过的地方,去体会他口中的山川风月,大浪云烟。”
凤鸿明初沉默,继而反握住他的手,低声道:“我害死了那么多族人,你该拿我去祭天。”
凤鸿青玄拥住他,抚摸他的后背上的头发,哑声说:“有我在,无人敢拿你祭天,明初,回来吧,回到我身边,莫要离开。你可知,你这一走,我心有多痛,痛到为你杀了人。”
这可是对善良之人最大的惩罚,凤鸿明初下巴搭在他肩头,垂下眼睫,到底是妥协了,轻声愧疚道:“对不起,青玄,对不起。”
这二人就此说开,互通心意,如江闲春梦中一般,过上了还算甜蜜羞涩的生活,只有一点不同,那便是还在吃奶的淳玉,凤鸿明初得了个烫手山芋,每日都要喂奶,有些无语,但毕竟是自己的身体生出来的,是他的孩子,便也尽职尽责的照顾着。凤鸿青玄说不吃醋是不可能的,毕竟是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,等同与头上长了个绿帽。只是他颇有风度,尽量表现得宽容,也拿淳玉当自己的孩子对待,每日每夜都很努力,想造个属于他和明初的孩子出来。
哪知刚查出怀有身孕,喜极而泣,三公主就带着人马闯进山来,要捉走凤鸿青玄,凤鸿明初因此丧命,凤鸿青玄痛不欲生,淳玉,也不知所踪,悲痛之下,凤鸿青玄自刎于凤鸿明初尸身前,与其化作一双焦骨,葬于栖梧山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