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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6章 塞外风光(8) 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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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点预感实在没有错,十一心里顾虑的确良多。

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。

倘若能是自私妄为,这个故事便痛快得许多,可相爱偏偏是两个人的,又怎么能容得下这样的畅快呢?

十一终究没有勇气剥夺掉魏澜的理想抱负,让他舍弃他的家人,完全地毁掉他们原本安好的人生。

离开了左贤王的寝宫,他一路胡乱地想着。一下子心潮澎湃,全身剧痛起来,竟疼到全身发抖,双脚也无力行走的程度。

三花一见他这样子,便知道他是牵线虫的蛊虫发作了。赶紧扶他到一旁休息,又输送了些许真气给他,助他平复心绪。

等他稍稍平复,不免忧心忡忡地询问:“怎么回事?你的解药难道没有吃?”

十一瞒不过去,只好点点头。

“皇帝已经对我起了疑心,我把药从一月一服改为两月一服,要是任务真的完不成,至少死期还可以拖上那么一拖。”

他需要时间,他要和时间赛跑。

三花的眉头皱得更加厉害,“可这样也太冒险了,你每刺激牵线虫一次,它的脾气就更大,你每次受的痛苦也就更加地强烈,你忍得过这一次,可下一次呢?要是解药也无法安定牵线虫,它便会更加疯狂地啃食你的血脉,那种痛苦,直叫人生不如死,你又如何能忍得? ”

乐观如十一,此时也只能勉强挤出笑容。 “到时候再说嘛。我这不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吗?”

三花长叹一口气,无言以对。

刚才他还想说让十一和魏澜私奔,可她也自己也忘了,其实像他们这种暗卫,拥有的时间本身就很少。

魏澜面对的是四面埋伏。

而十一也是死期将近。

他们都没有时间了。

大雪,纷纷而下。

下半夜,灯火通明的单于金帐。

魏澜又十分扫兴地来觐见呼韩邪单于。

那些侍奉单于的北戎女子,身子高挺,目光傲然地退下了。呼韩邪单于刚经欢爱之事,坐在兽毛所织的毛毯上,目光放空,面容如刚刚进过食的豹子一样,满是餍足之色。

空气中那些浑浊的气息,也让刚刚在风雪中等待许久的魏澜感觉到不适。

呼韩邪睨他一眼,见他须发上沾染的风雪,嘴角微扬,口头上却说着:“……啊,抱歉。本说过给魏大人一个和谈的机会,谁料今夜事多,竟忘了。以致魏大人久候至今,希望魏大人不要介意。”

魏澜的脸色沉静,对此并没有过多的反应,只是拱手道:“无碍,只要微臣能够顺利完成任务,在正月之前能够回到大雍,便是千幸、万幸。望单于成全。”

可年轻的君王,血气方刚,有一种一往无前的锐利,“成全,我自然乐意成全魏大人你,不知我前面提出的条件,魏大人考虑的怎么样?”

“割让大雍数十州与北戎之事,莫说吾皇不会首肯,就算大雍的万万计百姓也不会答应的。请单于三思。”

呼韩邪单于只觉得下面挺立的朽木有些可笑:“三思?我提出来的条件,我为什么要三思?今日龙祠盛会,魏大人应看得明白——北戎兵强马壮,蓄势待发。随时可以挥师南下。大雍、有什么资本来谈?”

魏澜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北戎兵锋之锐,的确远超臣意料。然则——北戎若强攻南下,大雍士兵退无可退,唯有死战。胜负之数,尚未可知。”他继续平稳地分析道,“纵使北戎得胜,杀敌一万,自损八千。北戎人丁本不如大雍之众,此消彼长,又将如何?何况,北戎以游牧立国,不善耕织,即便占据大雍城池,又何以守之?何以治之?”

以上所说,并非全无道理。或许正对上呼韩邪的某些顾虑,他的目光也因此阴冷下来:“魏大人说得倒是情真意切,事事替我北戎着想,不知道的还以为魏大人是我北戎人,而非大雍人。可事实恰好相反。”

他顿了顿,语气愈发锋利:“战争讲究的无外乎是一鼓作气,再而衰,若不趁强出击,恃强凌弱,反而因为害怕不测的损失就止步不前,徒留给对手喘息、变强的机会?还是说,北戎真有一日式微时,指望魏太傅会站出来替我们主持公道?”

魏澜面色不变:“大雍乃文明之邦,不愿侵略他国,亦不愿被他国侵略。想必北戎亦是如此。如此地穷兵黩武,空耗国力,当真是北戎人民所求?”他略略提高声音:“北戎若要发展,大可互通贸易,选择一种较为和平的方式,对两国都有利,何必以征服告终?臣以为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呼韩邪忽然打断他,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耐。

他站起身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魏澜,眼中闪过一丝鄙夷。“魏大人就是用这套说辞,劝服了我那哥哥罢?说得冠冕堂皇,实则不过是劝弱者安于弱、强者止于强的说教。”

他缓步走到魏澜面前,每一步都踏得不急不徐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:“我北戎儿郎在苦寒之地讨生活,颠沛流离,难以为继。你大雍坐拥天下最肥沃的土地,却沉溺内斗,武备松弛。难不成那锦绣山河就注定为你们大雍所拥有?我北戎儿女就注定一辈子与牛羊为伍?”

他冷笑一声:“草原上,只有强者,才配拥有一切。你们大雍人越是觉得珍贵、不想失去的东西,我们北戎人越是想夺为己用。这便是我们的意志和决心。魏大人说得倒是好听,但那些大道理,难道还能大得过天理,大得过北戎人民上下一心、众志成城吗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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