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塞外风光(9) (2/4)
他们需要在这个地下石室里面度过七天,必须谨慎考虑火折子的用法,避免自己落入窒息的风险。
誊写完这些材料,仔细地勘察过几遍无误。
三花收起纸张,十一则将绢帛卷好,再将其原封不动地放回玛瑙宝箱之中。
如此,室内就进入彻底的黑暗。时间流动地悄无声息,甚至有一些漫长,幸好对于他们这些饱经训练的暗卫来说,这种程度的孤寂还可以适应,通过打坐,进入忘我状态可以打发时间,并且尽可能地减少能量消耗。
仅有一次,十一体内的牵线虫蛊发作,让他痛不欲生。不过这次他很小心,没有将一口腥血呕在地上。
三花便问他:“你打算什么时候服药?”
“……临出去前一天吧,总不可能出去的时候还出意外连累你吧。”他惨白地笑道。
三花哦了一声,“可怜虫。”
黑暗中她耐不住寂寞,又问了一个问题,“你这么拼了命的想活下去,是为了多陪魏澜一段时间吗?”
“算是吧,但也有一些其他想做的事情。”在这样纯粹的黑暗中,十一也会想到魏澜在黑山羊洞幽居六年的经历。
然后他看向三花,“如果真有那么一天,我们两个立场对立,被迫兵戎相向,你可以说是我不愿意杀魏澜,如果上头命令你来处理我,你反而能够得到解药。”
三花没想到,这吊儿郎当的家伙已经想好了。一时说不出话来,“……为什么?”
“什么为什么?”
“……为什么你要替别人考虑到这个份上?”对魏澜也是,对三花也是。
十一无所谓地耸耸肩,“我活的时间太久,也太累了,要是能够把事情完成,把苦留给别人吃也挺不错的。”
三花沉默了一会儿,半晌憋出一句话:“坏心眼的人,命总是比较长的。”
黑暗中十一对着她粲然微笑。
忽然他们听到来自于地下室上方的动静,有人来了。但随即又反应过来,七天的时间还没有到。
放大听觉,探去。
上头说话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楚。
“魏太傅莫不是走投无路,竟求到我头上来了?”
“右贤王说笑了。臣不过是觉得,与其让两国百姓生灵涂炭,不如寻一个两全之法。”
竟然是右贤王和魏澜,怎么会?他们两个不是死敌吗?而且右贤王是出了名的北戎主战派。在两国边境烧杀抢掠这件事情上,他总是最积极冲在最前头,因此属于他那一部落的人总是被养得最肥,此事也曾经激起过上一任老单于的忌惮。
但新单于一继位,呼韩邪似乎在这件事情上做的有过之而无不及,对右贤王这方面的所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魏澜连说服呼韩邪单于都说服不了,难道能说服这个尤其厌恶雍人的右贤王?
十一和三花眼中皆闪过一丝狐疑。
就听到右贤王冷笑着说:“两全?”右贤王冷笑一声,“你们大雍人最擅长的便是嘴上说得好听。当年你被关在黑山羊洞里,不也是口口声声说要‘和平’么?结果呢?一回去便翻云覆雨,权倾朝野。你们大雍人的‘和平’,不过是缓兵之计罢了。”
沉默片刻,魏澜的声音再度响起,平静得近乎冷酷:“右贤王所言极是。臣的确不是来谈什么仁义道德的。”
“哦?”右贤王似乎来了兴致,“那你是来做什么的?”
“谈生意。”
十一在地下室中屏住呼吸,感觉到三花的手臂也不自觉地绷紧。——他们两个好像意外地听到了不得了的东西了。
右贤王的声音低沉下来:“什么意思?”
“臣这些年来,陆陆续续送往右贤王府上的礼物,不知右贤王可还满意?”魏澜的声音像是淬了冰的丝线,一字一字地勒进空气中,“从庆历十七年的白玉马,到永穆三年的鎏金佛像,再到去年那对南海珊瑚树……臣记得,右贤王每次都笑纳了。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三花随即有些复杂地看十一一眼,她的好朋友喜欢的人为何偏是卖国求荣、中饱私囊的奸臣魏澜呢?十一察觉到了这一个眼神,但没有回复,只是留心听着魏澜的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