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大婚 “今日厉某与师尊缔结永好,承蒙…… (2/3)
顾海潮等人在无数若有若无的视线当中寻了地方坐好,听着左右嘈嘈议论,脸上均是青红交加。牧云脸色数变,就想要上前理论,被顾海潮用眼神压下。
见当年如日中天的栖云宗现在已经这般不济,众人眼中不禁带上了看戏的玩味,议论更凶,好像故意要让他们听见似的。
“说来也怪,那厉图南,以前谁见了不说声芝兰玉树,那么多宗门,小辈里没有比得上的。那些个女弟子,见到他一口一个‘瑶光君’、‘瑶光君’,叫得比自己师尊还亲。怎么忽然间就性情大变,还堕了魔?”
“不晓得。听说百里仙长死得蹊跷,你说会不会和他这好徒儿有关?”
“难说。人死几十年,就是骨头都化成沙了,忽然又弄这一出,哼,恐怕他师徒二人以前就……”
顾海潮今日是为清理门户而来,本不想与别人结仇,多生事端,听到这里终于再也按捺不住,眼皮猛地一跳,就待发作,可忽然,所有嘈杂如同被快刀一斩,戛然而收。
一道身影,自人群后方缓步而来。
大红的喜服炽烈如血,映衬得中间那张面孔俊美得愈发惊人心魄。来人一头墨发仅以根寻常的玉簪束起,余下几缕垂散在颊边,再无其他修饰,却遮不住一身松筠挺秀,举动间依稀还是从前那名动天下的栖云宗首徒。
正是厉图南。
他目光温润,徐徐扫过全场,在一片死寂当中,嘴角一勾,朗声道:“今日厉某与师尊缔结永好,承蒙诸位道友赏光莅临,厉某不胜感激。”
他语气柔和,面上带笑,彬彬有礼,仿佛真是邀请宾客参加一场再寻常不过的典礼。
“既是喜事,还望诸位暂且放下往日恩怨,饮一杯薄酒,静观礼成,全了厉某此番心愿,宾主尽欢,其乐融融,自是最好。”
“可要有哪位觉得这酒饮不入口,存心要扰了我与师尊的吉日——”
说着,他脸上笑意未减,一双凤眸当中却骤然掠过寒意,不经意扫过几处,“那便休怪厉某不讲待客之道了。”
他话音落下,旁边侍立一人便上前两步,恭敬道:“尊上,吉时到了。”
厉图南精神一振,眉眼含笑,“快去请师尊。”
不过片刻功夫,八名气息阴沉的魔修,擡着一顶装饰繁复的华丽轿辇,踏空而至,稳稳落在平台中央。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聚焦于那紧闭的轿帘之上。
顾海潮盯着轿帘,心提到了嗓子眼,脑中霎时闪过无数猜想——面容相似的凡人?被邪术操控的修士?还是……还是哪里找的一具白骨?
总之不可能是师尊。若是师尊尚在,怎能容许这魔头放肆至今?
众人屏息凝神之下,厉图南缓步上前,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庄重,向着里面轻轻地说了什么。
但见他眼中柔情似水,面上也仿若带上几分小儿女般的羞怯,随后挽了广袖,缓缓掀开轿帘。
下一刻,全场哗然!
那轿中端坐之人,身着同款大红喜服,面容清俊,眉眼温和,不是早已陨落数十年的百里平,又是谁?!
惊呼声、抽气声在人群中骤然炸响,却只持续了短短一瞬,下一刻,便化作了一片诡异的死寂。
因为马上,厉图南便俯身将“百里平”抱起,轻放在早已备好的椅子之上。
而所有人都看清了,那“百里平”双目紧闭,身体僵硬,连脖颈都无法直立,一被放下,头颅便歪向一侧,全靠厉图南伸手扶住,才勉强维持着端坐的姿态。
人偶!
一具制作精良,却毫无生机的人偶!
“厉——图——南!”
顾海潮头脑中“嗡”的一声,再难忍受,“你竟敢用这般下作手段,在天下人面前亵渎师尊!我栖云宗……我栖云宗阖门与你不死不休!”
他怒发如狂,目眦欲裂,腰间“风波定”嗡鸣作响,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杀意,轰然出鞘,直指厉图南!
厉图南从人偶脸上恋恋不舍地移开眼,终于第一次看向顾海潮,见了他手中的剑,微一挑眉,眸中血色隐现,语气却愈发平静。
“师弟,今天是师尊与我大喜的日子,休要舞刀弄枪,快将剑收了。闹出什么乱子,师尊心里定然不喜。”
然而他这话不说还好,待他说完,栖云宗众人纷纷祭出各自法器,向着他便直扑而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