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祝文笙,你是傻子吗? (4/5)
他张了张嘴。
“我说——”
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沈江岳没有看他。
车窗只开着,他侧脸的轮廓在昏暗里模糊不清。
“你说了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听见了。”
车厢里安静了很久。
祝文笙站在夜风里,手垂在身侧,背包带子从肩头滑下去一寸。
他忘了扶,他想起来了。
——你大胆往前走。
——我会追上你的。
七年前,他站在安检口外,对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背影,喊了这十个字。
他以为风很大,沈江岳没听见。
他以为隔得太远,人声太嘈杂,沈江岳没听清。
他甚至以为,就算听见了,对方也不会当真。
那是十七岁的祝文笙,对着一个要去大洋彼岸的人,许下的最不自量力的承诺。
然后他用了七年。
七年,他从小萍乡最偏远的村驻点干起,一个月拿一千八的补贴,住过漏雨的瓦房,吃过泡了两个小时才泡开的方便面,冬天水管冻裂,他用冷水洗了一个月的头。
他没觉得自己在追,他只是在往前走,他不知道沈江岳在等。
车窗缓缓升上去。迈巴赫的尾灯亮起,驶入夜色,像一道沉默的切口。
祝文笙站在原地,门头那盏坏掉的灯晃了一下。他忽然蹲了下去,把脸埋进膝盖。
背包从肩头滑落,砸在地上,拉链没拉好,数据册露出一角,封面印着小萍乡公共服务署的红章,墨迹晕开了。
他不知道。
他没有动。
那盏坏掉的灯在他头顶,一亮,一灭,一亮,一灭。
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。
身后,招待所的玻璃门被推开。
辛越探出脑袋,满嘴牙膏沫:“组长,你怎么蹲这儿?我以为你早回来了……”他的声音顿住了。
祝文笙站起来,把背包捡起来,拍了拍沾上的灰,拉链拉好。
“外面凉快。”
他推开门,从辛越身边走进去。
辛越愣在原地,举着牙刷。
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一下,又灭了。
他挠挠头。
牙膏沫顺着嘴角淌下来一点,他拿手背蹭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