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交锋（捉虫） （2/2）
祝文笙眉峰微挑，语气依旧平淡，却多了几分冷意：“这么重要的会议，我到任十天，怎么没人正式通知我？既没书面文档，也没工作群提醒，蒋主任觉得，这是‘忘了’的问题？”
电话那头的蒋平建瞬间卡壳，随即响起慌乱的辩解：“哎呀祝理事长！是我的重大失误！这会是署里每月固定的例会，大家都默认知晓，我一时疏忽，忘了您是新来的，没专门跟您报备！您大人有大量，别跟我计较，快回来吧，会议都推迟十分钟了！”
“推迟了？”祝文笙轻笑一声，那笑声里听不出暖意，“李署长既然这么急着开，怎么不等我这个理事长？”
蒋平建被问得哑口无言，只能一个劲赔罪：“是是是，是我们考虑不周！您快回来，我在会议室门口等您！”
“知道了。”祝文笙淡淡回应，没再多说，径直挂断电话。
他将手机揣回口袋，跨上电动车，拧动油门。冷风迎面刮来，吹得冲锋夹克的领口猎猎作响，带着刺骨的凉意，他却浑然不觉。目光扫过街道两侧那些崭新却空荡的便民市场、瘦骨嶙峋的松柏盆栽，还有路口执勤城管紧绷的脸，眉头拧得更紧了——一场刻意不通知的会议，一次“默认知晓”的疏忽，背后怕不是简单的工作失误。
二十分钟后，祝文笙骑着电动车抵达公共服务署大院，车筐里还放着刚买的白菜和西红柿。他没刻意收拾，拎着菜袋，步履平稳地走进办公大楼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与走廊里匆匆而过的工作人员形成鲜明对比。
三楼中型会议室的门虚掩着，里面已经传来李航低沉的讲话声，夹杂着翻文档的沙沙声。祝文笙擡手推门，没有丝毫犹豫，门轴转动的声响瞬间让会议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。
满屋子的人齐刷刷擡头看来——三十多号人，坐满了台下三排座椅，都是各部门、各级服务部门的一把手或分管领导，此刻全都眼神复杂地望着门口。祝文笙的目光淡淡扫过众人，最终落在主席台中央的李航身上。
这位平康署署长穿着熨帖的深色西装，无名指上的金戒指在灯光下闪着刺眼的光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，显然对他的迟到极为不满。
“祝理事长，您可算来了！”蒋平建连忙从座位上站起来，快步走到门口，脸上堆着谄媚的笑，伸手想帮他接菜袋，又想把他往主席台右侧的空位引，“一直等不到您，李署长怕耽误大家时间，才先开了个头，您快坐！”
祝文笙侧身避开他的手，拎着菜袋径直走到主席台，将袋子放在自己座位旁的地面上，动作从容不迫。他眼角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，目光却冷得像冰，扫过蒋平建：“是吗？进行到哪了？”
那语气平淡无波，却让蒋平建浑身一僵，下意识看向李航。
“我们先通报了上月的创文考核结果，还有几个绿化项目的推进情况，都是之前讨论过好几轮的老项目了。”蒋平建搓着手，小心翼翼地解释，“等散会，我把材料整理好给您送过去，保证不耽误您工作！”
“不用等散会。”祝文笙打断他的话，目光越过蒋平建，直直看向对面的李航，语气斩钉截铁，“现在就说。既然是项目推进会，我这个理事长没到，没听过、没表态，这些项目怎么就能算‘讨论通过’？”
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，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。台下的部门领导们互相交换着眼神，谁都没想到这位新来的理事长，一进门就给了个下马威。
蒋平建脸色煞白，为难地看向李航，又看向祝文笙：“祝理事长，这……这会议都进行一半了，涉及的内容挺多，要是从头说，怕是要耽误不少时间，大家下午还有别的安排……”
“安排可以调整，但工作不能含糊。”祝文笙的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，目光扫过台下众人，“从今天起，我在平康一天，所有重要会议，必须等我到齐了再开始。这是规矩，也是对工作负责。”
“祝理事长，你这话说得就有点过分了吧？”李航终于按捺不住，重重拍了下桌子，声音带着压制的怒火，“会议时间是署里早就定好的，你迟到在先，反倒要让几十号人等你一个？这传出去，像什么样子！”
“李署长觉得不像话？”祝文笙转头看向他，眼神凌厉如刀，没有丝毫畏惧，“那我倒想问问，作为理事长我到任十天，重要例会不通知、工作动态不通报，这算不算不像话？全城百姓买菜难、菜价虚高，街头流动摊贩被一刀切严查，便民市场成了‘高价市场’，这些民生大事没人提，反倒围着那些华而不实的绿化项目打转，这算不算不像话？”
他的话像一颗炸雷，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。台下众人瞬间噤声，连李航都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料到祝文笙短短十天，就摸清了这些事，竟然还敢在会议上直接发难。
祝文笙没理会众人的反应，目光重新扫过台下：“既然会议要重说，那就从民生问题开始。市场监管署署长在吗？”
角落里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连忙站起来：“祝理事长，我在。”
“便民市场菜价普遍高于市价三成以上，甚至存在强买强卖现象，你知道吗？”祝文笙的语气平静，却带着沉甸甸的压力，“还有城市管理署，流动摊贩一刀切管控，有没有考虑过百姓买菜需求？农业农村管理署，农产品流通渠道堵在哪里？”
他接连点名三个部门，每个问题都直击要害，目光凌厉如炬，扫过之处，没人敢与之对视。蒋平建站在一旁，脸色惨白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；李航坐在对面，脸色黑到极致，指尖死死攥着笔，指节泛白。
一场原本平静的项目推进会，因为祝文笙的迟到与发难，彻底变成了一场正面交锋。而这，仅仅是他整治平康乱象的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