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(1/4)
第2章
郁徽闻到了血腥味,来自他自己的伤口,还有这整座洞xue浸透的陈腐血气。
他趴着,额头抵在石台边缘。
方才那一次撑起耗尽了刚攒起来的一点力气。前肢还在抖,肩胛的伤口又渗出血来,顺着肋侧的皮毛往下淌。他不再尝试第二次,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,把呼吸压得慢一些。
洞xue很安静。
狼群没有退,它们依然守在各自的位置——母狼挡在幼崽身前,年轻狼伏在洞口两侧的阴影里,老战狼匍匐在干草堆边缘,浑浊的眼珠都望着他。
没有一只发出声音。
但那股绝望是从血脉里渗进来的——没等他反应过来,已经没到胸口了,冷得他连吸气都忘了。
雪吟。
这名字不是他主动想的,是血脉记忆自己蹦出来的。
那头缺了左耳的母狼八岁,她的母亲死于三年前那场遭遇战,她从那之后再也没有离开过族群。她此刻伏在石台边缘,前爪压着地面,喉咙里压着极低极低的呼噜声,瞳孔缩成竖线,望着洞口。
她的念头没有完整的句子。
只有一片一片的、破碎的意象。
王。
矛。
血。
幼崽。
还有那个三个月来她每天都要想起来一次的画面:峡谷里,银白色的身影独自冲向矛阵,第四支长矛贯穿后腿时他还在往前扑,还差三尺。
她没能冲上去。
她被另一头母狼咬住后颈拖走了。
郁徽垂下眼睑。
他没力气回应那道意念。
他把头转向另一侧。
洞xue一角,三只幼崽挤在母狼白茸的腹下。
最小的那只把头埋进母亲前腿弯里,脊背瘦得每一节脊椎都凸出来,随着呼吸轻轻起伏。另外两只醒着,靠在一起,圆眼睛望着他。
那只银灰色胎毛的幼崽又想往这边挣。
白茸没有出声。她低下头,叼住幼崽后颈的软皮,拖回自己胸腹之间,用前肢圈住。
幼崽不动了。
它把小小的鼻尖埋进母亲的皮毛里,只露一双眼睛,继续望着他。
那眼神里没有惧怕。
只有等待。
另一侧。
几头年迈的战狼匍匐在干草堆边缘。
最近的那一头他认出来了。十九岁,从父亲在位时就跟着。它的后腿有一道旧伤,骨头错位愈合后永远瘸着,走路时那半条腿只是拖在地上。皮毛下的肋骨一根一根分明。
它趴在最靠外的地方,下颌贴着前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