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(3/4)
肩胛的伤口撕裂得更开了。
他没忍住,喉咙里挤出一声——那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:这算什么?嚎也不像嚎,倒像是疼狠了没忍住的气音。温热的液体顺着肋侧淌下来,淌进身下那摊已经半干的血迹里。
撑住了。
前肢在发抖,肌肉从肩胛到肘部都在痉挛。矛头卡在骨骼之间的角度变了,新的剧痛像有人拿锥子往骨髓里钻。
郁徽没有落回去。
他就站在石台上,站在自己三个月没挪动过的这地方。
三只幼崽同时仰起头。
雪吟站了起来,她的前爪往前踏出半步,又停住。缺了半块的左耳竖着,瞳孔缩成一条线。
白茸把圈着幼崽的前肢收紧了一些,但她自己也站了起来。
霜尾绕到石台另一侧,挡在那几头老战狼前面。
十几头年轻狼陆续起身。它们没有移动位置,只是在原地弓起脊背,前爪压住地面。
洞外,猎魔团的声音又近了一些。
“灌木后面真有洞!”
“进不进?”
“废话,进。狼王就在里面,三百金还等什么?”
银瞳倒映着洞口。
月光从那里漏进来,勾勒出洞外稀疏的树影。风把人的气味送进来——铁锈、皮革、汗渍、还有猎犬身上的腥臊。
他分辨出至少三条猎犬。
用四足站在石台上,每一条肌肉都在拉扯矛头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
师父教过他。
其实师父不教什么花哨的东西。师父只是带他走山路,走一整天也不说几句话。偶尔停下来,指一指石头,指一指树。
有一次师父指着山涧里的水说,往下淌,总要淌到什么地方去。
他说,海。
师父说,也可能半路就干了。
他没接话。
师父说,干了就渗到地里,也不算白淌。
那时候他十五岁,觉得师父说的话都听不太懂。
现在趴在这,洞口有猎魔团在靠近,身后是一群老弱伤残,四支矛钉在身上。
好像明白了一点。
水往下淌,不是因为它知道能淌到海。
是因为它只能往下淌。
他想起雪线。
那片血脉记忆里的白色。三个月前,他下令族人向北撤、翻过雪线时,猎魔团确实停住了。
为什么?
因为那里冷,没有补给点,猎犬活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