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(1/2)
第5章
那匹马停在洞口。
郁徽趴在地上,视线还是模糊的。烟木的气味还残留在鼻腔里,像烧过的炭灰,一呼吸就往外冒。他只能看见那匹马的轮廓——白色的,鬃毛很长,月光照着它,像一块发亮的玉。
马上的人翻身而下。
那人站在洞口,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,把他的影子投进洞xue里。影子很长,一直延伸到郁徽身前半丈远的地方。
那人往洞xue里走来。
脚步声很轻。皮靴踩在岩屑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火把的光还在地上烧着,照到那人身上,照亮他的侧脸。
很年轻。
郁徽看清了这一点。那人的皮肤很白,不像常年风吹日晒的那种白。眉眼很淡,像画上去的,每一笔都不重。
他停在疤脸面前。
疤脸还站在原地,双手捂着脸。那袋烟木粉末洒了一地,他的手指缝里渗出血丝,是被烟木灼伤的。
他没有动。
那人也没有动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疤脸。
疤脸慢慢放下手。他的脸从眉骨到下颏全是红的,眼皮肿起来,眯成一条缝。他看着面前的人,看了三息,然后往后退了一步。
那人从怀里摸出一枚银色的东西,举起来。
火把的光映在那令牌上,亮了一下。
疤脸的瞳孔缩了一下。
他忙向后退去。
另外两个人也跟着往后退,雷克萨和格罗姆显然是被抛弃了。端着弩机的那个把弩箭垂下来,指着地面。举火把的那个驼背老头站在原地,混浊的眼睛望着那人,又望了望阴影里的郁徽。
他低下头,捡起地上的火把,转身往洞口走去,走得很慢,脊背还是驼的。
疤脸看着他走,又退了一步,然后转身。
“是首相府特使,我们撤。”
疤脸走得很快。剩下两个人跟着他,往洞口方向去了。
脚步声远去。
马蹄声也远了。
洞xue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火把还在地上烧着。
那人站在原地,望着洞口方向,望了很久。他转过身,往洞xue深处走来。
他走得很慢,视线扫过石台、干草堆、角落里挤成一团的狼群,最后落在郁徽身上。
郁徽趴在那里,前爪撑着地面,后腿拖在身后。月光从穹顶裂隙洒下来,落在他银白色的皮毛上。
那人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离得很近,近到郁徽可以看清他的睫毛,很长,垂着,遮着眼睛。近到郁徽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气味——雪松的冷冽,混着墨香。
那人伸出手。
指尖只是沾了沾皮毛,像露水落在叶面,一触就滑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