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第 80 章 (1/3)
第 80 章
应临宣开始做梦了。
不是以前那种模糊的、醒来就忘的梦。是具体的,清晰的,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放了一段又一段的画面。
第一次梦见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睡糊涂了。
窗外有树。叶子很大,风一吹就沙沙响。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窗台上,碎成一片一片的金色。窗框是白色的,很旧,边角有些剥落。他盯着那扇窗,不知道自己在哪里,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。
然后画面变了。
他看见一张床。白色的床单,白色的枕头,白色的被子。床上躺着一个人,很瘦,脸被光线遮住了,看不清。那个人一动不动,像是睡着了。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个水杯,透明的,里面有小半杯水。
他想走近一点,看清那个人的脸。但他动不了。他只能站在原处,看着那张床,看着床上那个人,看着窗外那棵树。
然后他醒了。
月光从窗户透进来,落在他脸上。他躺在床上,心跳很快,但记不清细节。只记得有一扇窗,窗外有树,床上有人。他躺了一会儿,翻了个身,闭上眼。
第二天晚上,又梦见了。
还是那扇窗,还是那张床,还是那个人。但这次多了一个人。有个人坐在床边,握着床上那个人的手。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,只能看见一个背影——微微低着头,肩膀塌着,像是在说什么很重要的话。
他站在远处,看着那个背影。那个人一直没动,就那么坐着,握着那只手。窗外有风,树叶沙沙响,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那个人的肩上,把衣服照得发白。应临宣看着那个背影,忽然觉得很熟悉。他说不清为什么,就是觉得那个人他认识,应该认识,必须认识。
他想走近,想看看那个人的脸。但动不了。他想喊,喊不出声。只能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背影。
然后他醒了。
这次心跳得更快。他坐起来,大口喘气,额头全是冷汗。郁徽被他吵醒了,睁开眼,看着他。
“怎么了?”
应临宣摇头。
“没事。做了个噩梦。”
郁徽没追问。他只是伸手,把他揽进怀里。应临宣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。但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转——有人坐在床边,握着另一个人的手,低着头,肩膀塌着。
那个人是谁?床上那个人是谁?
第三天晚上,他又梦见了。
这次不一样。他站在那个人的正面。不是他走过去的,是那个人转过身来的。他看见那张脸——黑色的头发,黑色的眼睛,眉头微微蹙着,嘴唇抿着,像是在忍着什么。
是郁徽,尽管发色和瞳色都不一样,但应临宣一眼就确定是他。
他猛地惊醒,浑身冷汗,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郁徽又被他吵醒了,问他怎么了。他说没事,只是做噩梦。郁徽没追问,只是把他揽进怀里。应临宣靠在他肩上,闭上眼,但那个画面还在脑子里转。
郁徽坐在一张白色的床边,握着一个人的手。那个人是谁?为什么郁徽会坐在那张床边?
他想了很久,想不出答案。郁徽的呼吸在他头顶,很平稳,像是又睡着了。应临宣靠着他,睁着眼,盯着窗户。月光从窗纸里透进来,落在地上一小块。他看着那道光,看了很久,一直到天边泛起灰白。
从那天起,应临宣开始留意郁徽的举动。他发现郁徽最近经常一个人发呆。有时候他在批公文,擡起头,看见郁徽坐在对面,盯着桌上的抽屉,一动不动。他叫一声,郁徽过好几秒才反应过来,说没事。
抽屉。应临宣注意到那个抽屉了。以前从来不锁的,最近锁上了。钥匙挂在郁徽腰带上,他洗澡的时候都带着。
还有银灰。银灰也不对劲了。以前每天早上蹲在城门口等他,现在不来了。铁骨铮铮说它整天待在仓库里,翻那些废弃的月光石。星瞳说它半夜不睡觉,蹲在城墙上,用额头抵着石头。
应临宣没问。他只是在心里把这些事一件一件记下来。
又过了几天。那天下午,郁徽出去了,说去银月城办点事。应临宣一个人在房间里批公文,批到一半,忽然停下来。他看了一眼那个抽屉。锁着的。钥匙在郁徽身上。他收回目光,继续批公文。
批了两行,又停下来。
他站起来,走到抽屉前,伸手拉了拉。锁着的。他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桌前,坐下,拿起笔,又放下。他站起来,走到院子里。银灰不在,星瞳不在,连铁骨铮铮都不在。他又走回房间,站在抽屉前。伸手,拉住抽屉的把手,准备硬拉。
一拉就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