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第 80 章 (3/3)
应临宣没再问。他只是坐在那儿,望着远处,望着那片月光。银灰蹲在他旁边,尾巴垂着,一动不动。
一人一狼,在城墙上坐了很久。
又过了几天。银灰的梦越来越清晰。那天傍晚,郁徽在城墙上找到它。它蹲在老地方,面前摆着几块石头,用额头抵着,闭着眼。郁徽蹲下来,等它睁开眼。
银灰看着他。
“那个人,”它说,“黑头发。很瘦。躺在床上,闭着眼。”
郁徽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还有呢?”
银灰想了想。
“有个人坐在旁边,握着那个人的手。”
郁徽等着它说下去。
银灰看着他。
“是你。”
郁徽没说话。银灰继续说:“那个人在看的方向,是你坐的地方。”它顿了顿,“他在说话。听不清。好像是两个字。”
郁徽等着它说下去。银灰的耳朵动了动。“好像是……名字。”
那天晚上,郁徽在城墙上坐了很久。银灰蹲在他旁边,没走。月光落在城墙上,把一切都照得发白。远处的月光祭坛在夜色里泛着幽幽的光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
郁徽忽然开口。
“那棵树,是梧桐。”
银灰仰着头看他。
郁徽继续说:“你梦见的那棵树,是梧桐。”
他没再说什么。但银灰好像懂了什么,用额头抵了抵他的手。一人一狼,就这么坐着。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,星子一颗一颗亮起来,又一颗一颗暗下去。远处传来夜鸟的叫声,一声一声,断断续续。
应临宣从议事厅回来,经过走廊的时候,听见城墙上有人说话。他停下来,站在廊下。是郁徽的声音,很轻,被风送过来,断断续续的。他听不清内容,只听见两个字。
梧桐。
他的心忽然跳得很快。不知道为什么。就是很快,快得他有点喘不过气。他站在廊下,站了很久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一动不动。风从城墙那边吹过来,带着夜里的凉意,吹得他衣角飘起来。
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,久到腿开始发麻。久到那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——梧桐,梧桐,梧桐。
他转身回了房间。坐在窗前,望着外面的月光。
梧桐。他梦里的那棵树,就是梧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