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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7章 第 87 章 (1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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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87 章

信道出口近在咫尺。那道白色的门就在前面,门把手上的银光已经能照到脸上。郁徽背起林宣,拼尽全力往前冲。背上的人很轻,但此刻却重得像一座山。他弓着腰,把林宣往上托了托,感觉到背上的人把脸埋在他颈窝里,呼吸很浅,心跳很慢,一下,一下,像在数着最后的节拍。

然后风暴来了。

不是之前那种灰雾,是真正的风暴。数据乱流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撕裂了那条金色的路,撕裂了那些重新接上的线条,撕裂了那些刚刚亮起来的光点。郁徽的银炎在风暴里摇摇欲灭,像狂风里的烛火。他咬着牙,把林宣往上托了托,用身体挡住那些乱流。乱流割在他背上,像刀子,一道一道的,疼得他几乎要叫出声。但他没停,他不能停。背上的人动了一下,像是要擡头。

“别动。”郁徽说,声音被风暴撕碎。

林宣没动。他只是把脸埋得更深,手攥着郁徽的肩膀,攥得很紧。郁徽感觉到那双手在发抖,但他没时间回头。他只能往前走,一步,一步,再一步。

“郁徽——!”

那声音不是从身后传来的,是从头顶,从脚下,从四面八方。是应临宣的声音。郁徽擡起头,看见信道的上方裂开一道缝。不是乱流的裂缝,是另一种——更亮,更烈,像有人用剑劈开了天。光芒从裂缝里涌进来,金色的,滚烫的,把那些乱流烧成灰烬。

应临宣站在裂缝的另一边。黑发黑袍,手里握着法杖,整个人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着。那光芒从他身上涌出来,涌进信道,涌到郁徽身边,把他和背上的人一起罩在里面。他的脸白得像纸,嘴唇没了血色,手在发抖,法杖上的光越来越暗。但他没倒,他只是站在那里,把所有的光芒都往信道里灌。

“走——!”他的声音在信道里回荡,被风暴撕成碎片,又拼起来。

郁徽咬着牙,往前冲。门就在前面,三步,两步,一步——

他撞进那道光里。

身后的风暴停了。金色的光灭了。裂缝合上了。

郁徽睁开眼,银白色的舱盖就在眼前。他猛地坐起来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,喉咙一甜,咳出一口血来,溅在舱盖内侧,顺着弧形的表面往下淌。他没擦,只是爬出舱。腿软得站不住,膝盖磕在地上,疼得发麻。他撑着桌子站起来,跌跌撞撞往外跑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。他掏出来,是舒黎的消息。

“我们到了。医院。他不太好。你什么时候来?”

郁徽盯着那行字,手指发抖。他回了一条:“现在。”

机场的早班飞机。郁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,只记得程缀把他塞进出租车,出租车把他扔在出发大厅,他扶着墙走进去,买了一张最近航班的票。售票员看了他一眼,问要不要叫医生,他摇头。候机厅里人不多。他坐在角落,低着头,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,只听见广播一遍一遍地叫人登机。他站起来,往前走。腿还是软的,走不稳,扶着座椅的靠背,一步,一步。

飞机上,他靠着窗,闭着眼。旁边的乘客看了他一眼,大概是觉得他脸色太差了,叫了空姐过来。空姐蹲下来,轻声问他是不是不舒服,要不要找医生。他摇头,说没事,只是没睡好。

空姐走了。他睁开眼,看着窗外的云。白茫茫的,一大片一大片,像雪,又像雾。他想起信道里那些乱流,想起应临宣站在裂缝另一边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走”的时候,眼睛里的光。

十个小时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去的。只知道飞机落地的时候,腿是软的,手心全是汗。他跟着人群往外走,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。

出口处,舒黎站在那里。

她穿着件灰色的大衣,头发扎着,眼睛红红的,显然哭过。看见他,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她只是走过来,扶住他的胳膊。

“走。”

郁徽没说话。他跟着她往外走。外面的天灰蒙蒙的,风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。舒黎拦了辆出租车,把他塞进去,自己坐在前面。

“医院。”她对司机说。

车动了。窗外的风景一帧一帧地过,高楼,矮楼,树,路灯,和国内没什么区别,又什么都不一样。郁徽靠着椅背,闭着眼,手里攥着那块石头。舒黎从后视镜里看他,看了很久。

“他还在昏迷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“但医生说,脑电波比之前活跃很多。说可能是好事。”

郁徽没说话。

舒黎继续说:“钱岑昨天到的。安排了最好的专家,设备也调过来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我们都在。”

郁徽睁开眼,看着窗外。

“谢谢。”

舒黎摇头。

车停了。郁徽推开车门,腿一软,差点跪下去。舒黎扶住他,他推开她的手,自己站稳。疗养院在郊区,很安静,四周种满了梧桐树。深秋了,叶子落了一地,踩上去沙沙响。和他每次来的时候一样。但这次不一样。

他走进去。走廊很长,灯很亮。和信道里那条一样长,一样亮。他走过一扇一扇的门,走过一个又一个护士站。有人看他,有人没看。他都没在意。他只是在走。尽头那扇门开着,里面有人说话。他站在门口,看见钱岑靠在窗边,手里拿着个本子,没在写,只是握着。看见几个医生围在床边,低声讨论什么。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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