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0章 第 90 章 (1/4)
第 90 章
电话响的时候,林宣正坐在书房里翻一本进程架构的书。郁徽在客厅处理邮件,笔记本电脑的屏幕光映在他脸上,键盘敲得噼里啪啦。那段日子他们过得很规律——上午各看各的书,下午复健,晚上一起做饭,偶尔看电视,偶尔什么都不做,就靠着沙发发呆。
林宣已经能自己下楼了,走半个小时不喘气了。康复师方女士上周来做了最后一次评估,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,擡头说:“差不多了。以后不用天天来了。”林宣点头,说了声谢谢。方女士走的时候,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笑,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郁徽炒了四个菜,林宣吃了两碗饭。两人都没说什么,但都知道——身体那关,算是过了。
电话是晚上十点响的。郁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接起来。程缀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,背景很安静,不像平时那样有玩家喧闹和矮人锤声。
“你们得回来一趟。游戏里出事了。”
郁徽把手机按了免提,放在茶几上。林宣从书房走出来,在他旁边坐下。程缀把情况说了一遍——排异派死灰复燃,不是之前那种小打小闹,有人,有钱,有装备。舒黎在旁边补充城防损失,声音有点哑。钱岑最后说,对方的资金链和郁徽在查的那家公司有交叉。
林宣听完,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们回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,两人就上了飞机。落地时国内是傍晚,郁徽提前联系了家里,车在机场等着。林宣跟在郁徽身后走出航站楼,秋天的风迎面扑来,带着北方城市特有的干燥和凉意。他吸了一口气,咳了两声,郁徽回头看他。
“没事。”林宣说,“空气不一样。”
郁徽没说什么,把外套脱下来递给他。林宣没接,郁徽就举着,举了几秒,林宣接过去穿上。
车开了四十分钟,在郁家宅邸门口停下。林宣下车,擡头看了看。老式的独栋别墅,院墙很高,铁门上爬着枯了的藤蔓。郁徽按了门铃,有人来开门,是管家,叫了声“少爷”,目光落在林宣身上,多看了两眼,没多问。
郁父在书房等他们。
书房很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桌上摊着厚厚一摞数据。郁父站在窗前,听见脚步声转过身。他比林宣想象的高,头发花白,眉眼和郁徽很像,但眼神犀利,带着审视的意味;面色平静如水,让你看不出喜怒;眉头微蹙,便给人巨大的压迫感。他没去看郁徽,而是把目光移到林宣身上,停住了。
林宣站在那里,被那双眼睛看着,忽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。郁徽在旁边开口。“爸,这是林宣。”
郁父看着他,嘴唇动了动,欲言又止。最后只说了一句:“醒了就好。”声音浑厚、沉稳,语调几乎没有起伏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他走过来,伸出手,和林宣握了一下。那只手很厚实,握得很紧。
“坐。”
三个人坐下。郁父把桌上的数据往中间推了推。“你让我查的东西,都在这里。”
郁徽拿起来,翻了几页,递给林宣。林宣接过去,一页一页地看。邮件记录,资金流向,股权结构。和之前林父给他的那些数据相互印证,又多了一些新东西——更近期的交易记录,更清晰的关联图谱。最后一页是一张照片,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在讲台上,穿着定制西装,笑容得体。
“赵铭远。星尘科技的创始人兼CEO。”郁父说,“当年和你实验室竞争意识投射技术的,就是他。车祸之后三个月,他的公司推出了类似的技术。专利注册时间,在你出事之前。”
林宣盯着那张照片。他不认识这个人,但他记得那些威胁邮件。每一封的措辞都很克制,但每一封都在说同一件事——交出数据,否则后果自负。他把照片放下。
“有直接证据吗?”
郁父摇头。“司机咬死了是疲劳驾驶,判了三年,已经出来了。那笔钱查不到源头。他的海外账户套了七层壳,每一层都在不同的国家。”
林宣的父亲是半个小时后到的。
他从前一天住的酒店赶过来,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,穿着深灰色的西装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和上次在医院见面的样子不一样——那时候他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,整个人像是被掏空了。现在好多了,虽然还是瘦,但精气神回来了。
两位父亲第一次见面。郁父站起来,伸出手,林父握住。两人都没笑,但都点了点头。
“坐。”
四个人围坐在桌前。林父把公文包打开,拿出一沓文档。“商业情报那边我让人跟了三个月。赵铭远的公司在海外有十几家空壳,但所有的最终受益人都是他。”他把一张图表推过来,“这条线,从星尘科技的母公司,到一家注册在开曼的基金,再到一个信托账户。信托账户的受益人是赵铭远的妻子。”
郁徽看着那张图表,手指点在最后那个节点上。“车祸那笔钱,能从这条线查到吗?”
林父摇头。“不能。那笔钱走了另一条路,更隐蔽。但——如果游戏里的数据和这条线能对上,律师就有办法把它们连起来。”
郁徽转头看着林宣。林宣没说话,只是盯着那张图表,盯着那个名字——赵铭远。
“游戏里可能有。”他说。
当天晚上,两人在郁家的游戏室登录游戏。
游戏室在郁徽卧室隔壁,不大,两间房打通了,铺着深灰色的地毯,墙上挂着几幅游戏概念图。靠墙并排摆着两台银白色的全息实验舱,和郁徽在公司用的那种一样,但更新,皮肤上泛着淡淡的蓝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