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4章 第 94 章 (1/4)
第 94 章
婚礼定在五月。
林宣的母亲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张罗。场地、花艺、请柬、菜单,每一项都要过目。她每天打电话给林宣,问他这个颜色行不行,那个口味好不好。林宣说行,她说你别敷衍我。林宣说真行,她说那你让郁徽听电话。郁徽接过电话,说阿姨好。那边说,你觉得香槟色还是白色好?郁徽想了想,白色。那边沉默了两秒,说,林宣也说白色,你们商量好的?郁徽说没有。那边笑了一声,说行了,就白色。
郁父没怎么过问,只问了一句日子定了没有。林宣说定了。郁父点了点头,在日历上画了个圈。郁母从旁边探过头来,看了一眼,说那天天气应该不错。郁父说你怎么知道。郁母说我看天气预报了。郁父说你半年前就看了?郁母瞪了他一眼。两人拌了几句嘴,声音不大,你来我往的。林宣在电话那头听着,忽然想起郁徽说过,他小时候父母送他去山里学武,母亲站在村口哭,父亲揽着她,说他会回来的。
他们一直在那里,一直都在。
婚礼前一天,林宣和郁徽住进了酒店。两家人在酒店餐厅吃了一顿饭,气氛比林宣预想的轻松。郁母坐在林宣母亲旁边,聊了几句家常,说起郁徽小时候的事,说他五岁的时候还怕黑,晚上要开着灯才能睡着。林宣的母亲笑了,说林宣也是,七八岁了还不敢一个人睡。郁母说,那他们俩挺配的。林宣的母亲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更大声了。
郁父和林父坐在对面,碰了一杯酒,没说什么,但都喝完了。
婚礼那天是晴天。
教堂不大,石头砌的,墙上有爬墙虎,叶子绿油油的。阳光从彩绘玻璃窗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红的,蓝的,金的。林宣站在镜子前面,看着自己。白色的西装,白色的衬衫,白色的领结。他伸手整了整领口,手指有点僵。郁徽从后面走过来,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,头发梳得整整齐齐。他站在林宣身后,从镜子里看着他。
“紧张?”
林宣摇头。“不紧张。”
郁徽伸手,帮他把领结正了正。“你手在抖。”
林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确实在抖。他没说话。郁徽把手收回去,在他肩上按了一下。“走吧。”
走廊里,程缀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,靠在墙上。他看见两人出来,站直了,上下打量了一番。“行了,挺帅的。”舒黎从另一头跑过来,穿着一件香槟色的伴娘裙,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,气喘吁吁的。“花!花忘了!”她把花塞进林宣手里,又跑回去拿郁徽的。钱岑从后面慢悠悠地走过来,穿着一件黑色的中山装,推了推眼镜。“时间到了。”
教堂的门关着,里面传来风琴的声音,慢悠悠的,像水一样流淌。林宣站在门外,深吸一口气。郁徽站在他旁边,也没说话。门开了。
阳光涌出来,刺得人眯起眼,两边的长椅上的人没有坐满,但都是最亲近。林宣的父母坐在第一排左边,郁父和郁母坐在第一排右边,舒黎站在前面,手里拿着花,眼眶已经红了。程缀站在郁徽后面,手里拿着戒指盒。钱岑站在台上,手里拿着话筒,正在试音。
“喂,喂。”他咳了一声,“各位来宾,欢迎参加郁徽先生和林宣先生的婚礼。我是司仪钱岑。”他顿了顿,“开始吧。”
没有长篇大论,没有煽情的开场白。林宣和郁徽并肩走过那条不长的红毯,一步,一步。阳光从头顶的窗户照下来,落在他们身上,把白色的西装照得发亮。走到台前,两人转过身,面对面。
钱岑看着他们,推了推眼镜。
“郁徽,你先说。”
郁徽看着林宣。那双黑色的眼睛很亮,看他的时候,和游戏里一样。
“无论现实虚幻,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每个人都听得见,“你都是我唯一的伴侣。”
林宣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,没掉下来。
“无论数据血肉,”他说,“你都是我唯一的爱。”
戒指是那两枚银戒,和游戏里那两枚一样的款式,但内壁的字变了——郁徽找人重刻的,这次刻的是对方的名字。林宣把刻着“宣”的那枚戴在郁徽无名指上,手在抖,戴了两次才戴进去。郁徽把刻着“徽”的那枚戴在林宣无名指上,很顺利的一次就戴进去了。
“你可以亲吻新郎了。”钱岑说。
郁徽低头,吻在林宣唇上。掌声响起来。舒黎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,程缀站在旁边,眼眶也红了。郁母靠在郁父肩上,笑着,眼眶里有一点水光。郁父揽着她,另一只手攥着,指节泛白。林宣的母亲在擦眼泪,林父递纸巾,胸口也不住的起伏着。
阳光从彩绘玻璃窗照进来,落在那两枚戒指上,折出细碎的光。
仪式结束后,大家在教堂门口拍照。舒黎拉着林宣和郁徽拍了十几张,又拉着程缀和钱岑拍了几张,拉着双方父母拍了几张。照片拍完,舒黎看着手机里的合影,笑了。钱岑推了推眼镜,说发群里,舒黎说好。
晚上,宾客散了。林宣和郁徽回到自己的住处。舒黎帮忙布置的,客厅里还挂着那幅银月城的油画,茶几上摆着白天用的那束白玫瑰,花瓣有点蔫了。桌上堆着宾客送的礼物,包装纸五颜六色的。
林宣换了一件白衬衫,袖口挽起来,正在整理那些礼物。他把包装纸拆开,把礼物分类放好。
郁徽从后面走过来,从背后抱住他,下巴搁在他肩窝里。林宣的手顿了一下,没回头。
“怎么了?”
郁徽的声音闷闷的,从他肩上传来。“累。”
林宣笑了。他放下手里的礼物,转过身,看着郁徽。烛光在桌上跳着,舒黎坚持点的,说新婚夜要有烛光。火光映在郁徽脸上,把他那层疲惫照得很淡。林宣伸手,环住他的脖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