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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章 雨夜的礼物 (3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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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平静,却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割开林盛青内心某个柔软的地方。他看着沈玉松,这个被全家捧在手心、被视为珍宝的人,其实一直独自承受着最深层的恐惧。

“你可以跟我说。”林盛青听见自己说,“如果你想说。”

沈玉松转过头,眼神里有什么东西闪动了一下。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...”林盛青想了想,“因为我也需要说话的人。”

这是一个不完全真实但也不算说谎的回答。在沈家,林盛青确实没有可以说话的人:沈文从和萧枫瑶是长辈,是雇主;沈佑安的关系复杂微妙;陈妈和王助理是工作人员。只有沈玉松,在某种程度上,和他处于相似的位置——都是被某种力量困住的人,都需要找到与这个世界连接的方式。

沈玉松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:“你知道吗,有时候我希望自己不是沈玉松。不是沈家的长子,不是需要被保护的病人,就只是一个普通人。”他的手指在毯子上轻轻画着无形的图案,“可以出去淋雨,可以打球,可以和朋友疯玩到深夜,可以做所有普通人能做的事。”

“即使会生病?即使会疼?”林盛青问。

“即使会生病,即使会疼。”沈玉松说,语气坚定,“至少那是我的选择,不是被规定的命运。”这话让林盛青想起了自己的父母。母亲选择结束一切时,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?至少那是她的选择,即使那个选择毁灭了两个生命,也几乎毁灭了第三个。

“我给你看样东西。”沈玉松突然说,他慢慢站起身——动作比那天在花园里更慢,更小心。林盛青想要扶他,但沈玉松摇了摇头: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
他走到钢琴旁,打开琴盖。手指悬在琴键上方,停顿了几秒,然后落下。

音符流泻而出。不是肖邦,不是练习曲,是一首林盛青从未听过的旋律,简单,重复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伤。沈玉松弹得很慢,每个音符之间都有微小的停顿,像是手指需要时间找到下一个位置。

林盛青静静地听着。雨水敲打窗户的声音成了伴奏,钢琴声在雨声中起伏,像海面上的小船,随时可能被淹没,却又顽强地浮出水面。

一曲终了。沈玉松的手指停在琴键上,微微颤抖。

“这是我写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第一首,也是唯一一首。叫《雨日的窗》。”

“很好听。”林盛青说,这是真话。虽然简单,虽然生涩,但有一种直击人心的东西——那种被囚禁却依然试图表达的灵魂的声音。

沈玉松合上琴盖。“我很少弹给别人听。连爸爸妈妈都没听过完整的。”他走回沙发,坐下时轻轻舒了口气,像是完成了一件耗费体力的大事。

“为什么给我听?”林盛青问。

沈玉松看着他,许久,说:“因为那天你给我的画,我放在床头。每天早上醒来,每天晚上睡前,都能看见。”他顿了顿,“那是我第一次觉得,自己在别人眼里不是病人,不是需要被同情的对象,就只是...树下的一个人。”

林盛青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,像要挣脱束缚。他想起自己撕下那幅画时的犹豫,想起沈玉松小心翼翼接过画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我会好好保存”时的认真语气。

原来那幅粗糙的速写,对沈玉松来说如此重要。

“我...”林盛青开口,却不知道要说什么。

“你不用说什么。”沈玉松说,嘴角又浮现出那个极淡的笑容,“陪我坐一会儿就好。雨声太大,一个人听有点寂寞。”

于是他们就这么坐着,不说话,只是听雨。窗外的雨势时大时小,光线也随之明暗变化。客厅里很安静,只有雨声、呼吸声,和偶尔传来的远处街道上汽车驶过积水的声音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沈玉松说:“能帮我拿一下那边的盒子吗?”

林盛青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,书架上有一个深色的木盒。他走过去,取下盒子,不重,但做工精致,表面有细致的木纹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沈玉松说。

林盛青打开盒子。里面是一套画笔——不是普通的铅笔或水彩笔,是专业的绘图笔,各种型号,排列整齐。还有一叠厚厚的素描纸,质地优良,边缘整齐。

“这是...”

“给你的。”沈玉松说,“上次看见你的素描本快用完了,而且那些笔...”他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但林盛青明白——那些笔很旧,笔尖都磨秃了。

林盛青看着盒子里的画笔,手指轻轻抚过笔杆。这些笔很贵,他能看出来。在孤儿院时,他做梦都不敢想拥有这样一套画笔。

“我不能收。”他说,“太贵重了。”

“收下吧。”沈玉松说,“就当是...谢谢你陪我听雨。”他笑了笑,“而且,我想看你画更多。不只是我,还有花园,天空,雨,所有你看到的东西。”

林盛青的手指收紧,握住盒子边缘。木质的触感温润,像是已经被抚摸过很多次。

“你什么时候...”他问。

“让王助理买的。他办事效率很高。”沈玉松说,“希望型号是对的。我不太懂这些,只是描述了你用的那种笔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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