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生日前的细雨 (2/4)
“我知道。”沈佑安苦笑,“理智上知道,但情感上...还是会愧疚。”他看向窗外,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,“从小我就知道,哥哥是特殊的,需要所有人的关注和照顾。而我...我是那个可以自己长大的人。”
这话里有一种深藏的孤独。林盛青看着他,突然理解了为什么沈佑安有时会表现出那种刻意的洒脱和不在乎——那是一种自我保护,一种在长期被忽视中发展出的生存策略。
“你也是特殊的。”林盛青认真地说,“对你哥哥来说,你是重要的弟弟。对你自己来说,你是沈佑安,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。”
沈佑安转过头看着他,眼睛有些湿润。“谢谢你,盛青哥。”他说,“有时候我觉得,你是这个家里唯一真正看见我的人。”
这句话让林盛青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在这个复杂的家庭里,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,承受着自己的重量。而他,一个外来者,却在不知不觉中,成为了某种连接的桥梁。
雨势稍小后,他们起身离开。沈佑安直接回家,林盛青则去了附近的一家文具店。他买了彩色的折纸——白色,淡紫色,浅蓝色,都是沈玉松喜欢的颜色。还买了一本折纸教程,里面有各种复杂的折法。
回到沈家时,雨已经停了。天空依然阴沉,但空气清新了许多。林盛青在门厅遇见了陈妈,她正指挥着佣人布置客厅——挂彩带,摆鲜花,准备生日派对的装饰。
“林少爷回来了。”陈妈看见他,笑着说,“夫人吩咐要好好准备大少爷的生日,虽然不能大办,但家里要有些气氛。”
林盛青点点头,走向白色小楼。他想把买折纸的事告诉沈玉松。
门虚掩着。他推门进去,发现沈玉松不在客厅。琴房里有音乐声传来——不是钢琴声,是唱片机播放的古典乐。他走向琴房,在门口停下。
沈玉松坐在钢琴前,但没有弹奏,只是静静地听着音乐。他背对着门,身形单薄,白发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银辉。唱片机里播放的是德彪西的《月光》,旋律温柔而忧伤。
林盛青站在门口,没有打扰。他看见沈玉松的肩膀微微起伏,呼吸平稳但有些急促——这是身体虚弱的表现。他看见沈玉松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,跟着音乐的节奏,神情专注,像是在无声地弹奏。
一曲终了。沈玉松转过身,看见了门口的林盛青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他说,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。
“嗯。”林盛青走进琴房,“在听音乐?”
“嗯。李医生说今天不能弹琴,手没力气。”沈玉松指了指唱片机,“但可以听。音乐是好东西,不需要力气,只需要耳朵和心。”
林盛青在他旁边坐下,拿出买的折纸和教程:“我买了这个。想给你做生日礼物。”
沈玉松的眼睛亮了一下:“折纸?”
“嗯。小时候学的,很久没折了,可能手生了。”
“不过我生日你就送这个。”沈玉松假装不高兴,但仅过了一秒就嘴角上扬,看着林盛青,“我喜欢折纸,折给我看看吧。”语气里有种孩子气的期待和抑制不住的高兴。
林盛青先是疑问,而后浅浅笑了下翻开教程,选了一个相对简单的——千纸鹤。他按照步骤,小心翼翼地折叠。手指有些生疏,但肌肉记忆还在。折到一半时,沈玉松突然说:“能教我吗?”
林盛青愣了愣:“你想学?”
“嗯。想试试。”沈玉松伸出手,“虽然可能折不好。”
林盛青递给他一张白色的折纸,开始一步一步教。沈玉松学得很认真,但手指确实没力气,很多需要精细操作的步骤都做不好。折到第三步时,纸就歪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沈玉松看着歪歪扭扭的半成品,有些沮丧,“我太笨了。”
“不是你的问题。”林盛青说,“是折纸需要力气和精细动作,你现在身体还没恢复。”他想了想,“要不这样,我折,你在旁边看着,告诉我喜欢什么造型?”
沈玉松点点头,把歪掉的纸放下,专注地看着林盛青的手。林盛青重新拿起一张纸,这次选了淡紫色的。他折得很慢,每一步都让沈玉松看清楚。
当一只精致的千纸鹤完成时,沈玉松轻轻拿起它,放在掌心。纸鹤很小,很轻,几乎感觉不到重量,但沈玉松看得很认真,像是欣赏什么珍贵的艺术品。
“真好看。”他轻声说。
“还有更复杂的。”林盛青翻到教程后面,“玫瑰,百合,蝴蝶...我可以折一束花给你,不会凋谢的花。”
“好。”沈玉松说,眼神温柔,“我想要一束不会凋谢的花。”
接下来的时间,林盛青专心折纸,沈玉松用手撑着脸在旁边静静地看着。窗外,雨又开始下了,细密的雨声成了背景音。室内温暖,灯光柔和,音乐低回,时间像被拉长了,变得缓慢而宁静。
林盛青折了一朵玫瑰,一片叶子,一只蝴蝶。每完成一个,沈玉松就轻轻拿起,仔细看,然后小心地放在旁边的小桌上。他的动作很轻,像怕碰坏了这些纸做的脆弱生命。
“团团,”沈玉松突然说,“你知道为什么我喜欢白色的花吗?”
林盛青擡起头: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