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生日之后 (4/4)
“嗯。”沈佑安点头,“一直想学,但以前觉得...没时间。”他没说出来的话是:以前觉得哥哥的身体太脆弱,不适合被打扰;以前觉得父母的注意力都在哥哥身上,自己不应该再添麻烦。
“好。”沈玉松说,“我教你。从最简单的开始。”
沈佑安笑了,那个笑容很真诚,很明亮。林盛青看着这对兄弟,突然觉得,也许这个家庭正在以某种微妙的方式重新连接——不是通过疾病和照顾,而是通过音乐,通过艺术,通过那些普通的、健康家庭会有的交互。
晚餐后,林盛青陪沈玉松回白色小楼。路上,沈玉松突然说:“团团,你知道吗,今天是我十八年来最快乐的一个生日。”
“因为派对?”
“不全是。”沈玉松说,“因为有你在。有佑安说要学琴。有妈妈说要给我买画具。有爸爸...虽然他没说什么,但我知道他在乎。”他顿了顿,“有这些,就够了。”
林盛青推着轮椅,看着花园里渐暗的景色。地灯已经亮起,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。栀子花的香气在夜晚更加浓郁,几乎能触摸到。
“我也会一直在的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。
沈玉松没有回答,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林盛青推轮椅的手。那个动作很轻,几乎感觉不到,但林盛青感觉到了——那种信任,那种依赖,那种说不清的情感。
回到白色小楼,沈玉松吃了药,准备睡觉。林盛青帮他调整好靠垫,盖好毯子。
“晚安,安安。”他说。
“晚安,团团。”沈玉松闭上眼睛,很快就睡着了。
林盛青站在床边,看着他睡着的脸。在柔和的灯光下,沈玉松的脸色显得平静而安宁,眉头舒展,嘴角微微上扬,像是在做一个美好的梦。
他想起了张先生诗中的最后一句:“相逢何必曾相识。”
也许有些人,即使之前相遇过,分离过,也会在某个时刻,以某种方式,注定要走进彼此的生命,注定要成为对方重要的存在。注定要相遇,相识,相知,然后在彼此的生命中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。
林盛青轻手轻脚地离开,关上门。回到主楼时,他遇见了正要上楼的沈佑安。
“盛青哥,”沈佑安叫住他,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所有。”沈佑安说,“谢谢你让我哥哥快乐,谢谢你让这个家...有了点正常家庭的样子。”
林盛青摇摇头:“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。”
“但你是那个开始。”沈佑安认真地说,“因为你来了,很多事情才开始改变。”他顿了顿,“我会好好学琴的。为了哥哥,也为了我自己。”
林盛青点点头:“他一定会很高兴教你。”
回到房间,林盛青站在窗前。夜色已深,花园里的地灯像星星一样闪烁。白色小楼的灯已经熄灭,整栋楼沉入黑暗,但在林盛青心里,那里永远是亮的——因为有一个人在那里,弹琴,看书,折纸,画画,以他脆弱但坚韧的方式,活着,存在着。
他铺开纸,拿起画笔。这一次,他画的是今天早晨的场景:树下的轮椅,仰头看花的侧影,掌心的花瓣,和通过树叶洒下的阳光。
画完后,他在右下角写了两个字:“给安安”。
然后他小心地把画卷起来,用丝带系好,放在书桌显眼的位置。这是他要送给沈玉松的第一幅正式的画,不是速写,不是练习,是一幅完整的作品,带着他的情感,他的观察,他想要表达的一切。
窗外,夜深了。星星出来了,虽然不多,但每一颗都很明亮。五月即将过去,夏天就要来了。而在这个季节交替的时刻,有些东西在生长,在绽放,在向着未知但充满希望的方向,悄然延伸。
在这个生日之后的夜晚,林盛青明确了一件事:他会为这个人做任何事,无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。因为他值得——值得被爱,值得被珍惜,值得有一个完整而美好的人生。
而这个决定,将引领他走向一个他从未想过,但也从未后悔的未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