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有光的空间 (3/4)
走到画室门口时,门开着。里面有几个孩子在画画,看见他们,都好奇地擡起头。其中一个女孩认出了林盛青。
“盛青哥哥!”她跑过来,眼睛亮晶晶的,“你回来了!”
林盛青记得她——小雅,十二岁,喜欢画画,他离开前教过她一些基础技巧。
“小雅,你好。”他笑着说,“还在画画?”
“嗯!”小雅用力点头,“我现在会画花了!你看!”她跑回去,拿来一幅画——是一朵向日葵,虽然稚嫩,但色彩明亮,充满活力。
“画得很好。”林盛青由衷地说。
小雅开心地笑了,然后看向沈玉松,眼神里充满好奇:“这位哥哥...是你的朋友吗?”
“嗯。”林盛青点头,“他叫沈玉松。”
“沈哥哥好。”小雅礼貌地说,“你的头发...好特别。”
沈玉松笑了:“因为我生病了。但没关系,它很特别,对不对?”
小雅点点头:“嗯,像雪一样白,很漂亮。”她顿了顿,“沈哥哥,你会画画吗?”
“会一点。”沈玉松说,“但不如你盛青哥哥画得好。”
“那你们可以一起画!”小雅兴奋地说,“画室里还有位置!”
林盛青看向沈玉松。沈玉松点点头:“好啊,我们一起画。”
他们在画室里找了位置坐下。小雅给他们拿来纸和笔。林盛青铺开纸,拿起笔,想了想,开始画——不是复杂的景物,是简单的线条:一棵树,一张长椅,两个身影,一个站着,一个坐着,在雪地里。
沈玉松看着他画,然后也拿起笔,在另一张纸上画。他画得很慢,很仔细:一扇窗户,窗边有一个侧影,窗外是花园,花园里有花,有树,有阳光。
两人安静地画着,画室里的其他孩子也安静地画着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画纸上投下温暖的光。空气里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,有颜料混合的气味,有孩子们偶尔的低语。
林盛青画完后,看向沈玉松的画。他愣住了——沈玉松画的是白色小楼的琴房,窗边的侧影是他自己,但窗外不是真实的花园,是一个想象的花园:有彩虹,有飞翔的鸟,有盛开的花,还有一个模糊的、站在花园里的身影,那个身影正在仰头看着窗户。
“这是...”林盛青轻声问。
“我想象中的世界。”沈玉松说,“从窗户看出去,不只有真实的花园,还有想象的可能性。”他指着那个模糊的身影,“那是你,团团。在我的想象中,你总是在那里,在花园里,在阳光下。”
林盛青的心轻轻颤了一下。他看着那幅画,看着那个模糊但温暖的身影,突然明白了沈玉松的情感——不只是依赖,不只是感激,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复杂的连接。
他们画了一个小时。离开画室时,小雅跑过来,递给沈玉松一幅画:“沈哥哥,送给你。”
沈玉松接过。画上是一朵白色的花,花瓣上有点点紫色,像是栀子花,又像是别的什么。
“这是什么花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小雅说,“是我想象的花。白色的花瓣,紫色的花心,像你的眼睛。”她顿了顿,“希望你能快点好起来。”
沈玉松的眼睛湿润了。他小心地收起画:“谢谢你,小雅。我会好好保存的。”
离开孤儿院时,院长送他们到门口。“盛青,常回来看看。”她说,“这里永远是你的家。”
林盛青点点头:“我会的。”
车子驶离孤儿院。回去的路上,沈玉松一直看着窗外,手里握着小雅送的那幅画。许久,他轻声说:“团团,谢谢你带我来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林盛青说,“我也想让你了解我的过去。”
“我了解了。”沈玉松转过头,看着他,“而且我更了解你了。你从小就很坚强,很努力,即使在最困难的时候,也没有放弃。”他顿了顿,“这让我更敬佩你,也更...更想让你幸福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但很有分量。林盛青看着他,突然有一种冲动——想要拥抱他,想要告诉他,他已经很幸福了,因为有他在。
但他没有。他只是伸出手,轻轻握住了沈玉松的手。
沈玉松没有挣脱,反而握得更紧了些。两人的手都很凉,但握在一起,渐渐有了温度。
窗外的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。车子穿过街道,穿过人群,穿过这个普通而又不普通的世界。两个少年坐在车里,一个看着窗外,一个看着对方,手紧紧握着,像是一种承诺,一种确认,一种无声的誓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