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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章 琴声与钟声 (2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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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林盛青点头,“一切顺利。”

检查结束后,李医生交代了手术前的最后注意事项:清淡饮食,充足休息,保持情绪稳定。手术安排在七月二日上午八点,需要提前一天住院准备。

“明天下午住院,”李医生说,“今天晚上是手术前最后一晚在家。好好休息,但也不要太紧张。”

午餐时,餐桌上的气氛比前几天轻松了许多。虽然手术的阴影依然存在,但检查通过的确认让大家都有了一些信心。萧枫瑶甚至开起了玩笑:“玉松,手术后等你好了,妈妈带你去吃所有你想吃的东西——辣的,甜的,炸的,只要医生说可以。”

沈玉松笑了:“那我可得列个清单。”

“我也要去。”沈佑安说,“而且要哥哥请客。妈妈捐献骨髓,哥哥得好好感谢妈妈。”

“好。”沈玉松点头,“我请客。还有团团,还有爸爸,还有佑安,我们全家一起去。”

这个简单的约定,让餐桌上的气氛更加温暖。林盛青看着这一幕,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这就是家的感觉——有担忧,有恐惧,但也有希望,有承诺,有共同面对未来的勇气。

下午,沈玉松说想弹琴。不是练习,不是创作,就是想单纯地弹琴,享受音乐带来的平静和愉悦。林盛青推他到琴房,在他旁边坐下。

沈玉松没有弹那首《夏天的等待》,也没有弹肖邦或德彪西,他弹了一首很简单的曲子——巴赫的《小步舞曲》。旋律简单,节奏明快,像小溪流水,像林间清风,像所有简单而美好的事物。

他弹得很专注,手指在琴键上移动,虽然还是有些迟缓,但能听出其中的享受。

林盛青安静地听着。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,琴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。窗外的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在钢琴上投下温暖的光斑,在沈玉松白色的头发上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边。

“真好听。”林盛青轻声说。

沈玉松转过头,看着他:“团团,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弹琴吗?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音乐是唯一让我忘记病痛的东西,也是宣泄情绪的出口。”沈玉松说,“当我弹琴的时候,我就不是病人,不是沈玉松,就只是一个弹琴的人。手指在琴键上移动,音符在空气中流淌,一切都那么简单,那么纯粹。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音乐不会消失。即使我不在了,音乐还在。就像巴赫,他已经离开几百年了,但他的音乐还在,还在被人弹奏,被人聆听。”

这话说得很平静,但林盛青听出了其中的内涵。沈玉松在说永恒,在说超越个体生命的存在方式。

“你的音乐也会一直在的。”林盛青说,“《夏天的等待》,还有你写的其他曲子,我都会记住,都会弹奏。”

沈玉松笑了:“谢谢你,团团。”他顿了顿,“其实我还有一个愿望。”

“什么愿望?”

“我想录一首曲子。”沈玉松说,“不是用专业的设备,就用手机。我想录一首曲子给你,这样即使...即使有什么意外,你还有这首曲子,还能听到我的琴声。”

这个愿望很简单,但很沉重。林盛青的心揪紧了,但他点点头:“好,我们录。你想录哪一首?”

“《夏天的等待》。”沈玉松说,“完整版。”

他重新坐正,深吸一口气,手指悬在琴键上方。林盛青拿出手机,打开录音功能,轻轻点了点头。

沈玉松开始弹奏。

这一次,他弹得比任何一次都要专注,都要投入。旋律从低沉的等待开始,像种子在土里积蓄力量;然后逐渐转为明亮的希望,像阳光穿透云层;接着是一段温柔的过渡,像雨后的清风;最后以平静的期待结束,像黎明前的宁静。

林盛青举着手机,安静地录制。他看着沈玉松专注的侧脸,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,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的淡淡红晕——那是用力弹奏的结果。他听着那些音符在琴房里流淌,听着旋律中的情感变化,听着一个十八岁少年用音乐表达的所有无法言说的东西。

一曲终了。沈玉松的手指停在琴键上,微微颤抖。他的呼吸有些急促,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
“完成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
林盛青保存录音,放下手机,握住沈玉松的手:“弹得很好。非常美。”

“真的吗?”

“真的。”林盛青肯定地说,“这是我听过的最美的版本。”

沈玉松笑了,那个笑容很疲惫,但很满足。林盛青扶他回沙发,给他倒了杯温水。沈玉松小口喝着,眼睛一直看着林盛青。

“团团,”他轻声说,“我能求你一件事吗?”

“什么事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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