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等待的刻度 (2/5)
沈佑安走过来:“哥哥,我等你。等你出来,我教你打篮球。我们说好的。”
沈玉松笑了:“好,说好的。”
护士推来了第二张病床。沈玉松躺上去,很慢,很小心。林盛青和沈佑安一左一右扶着他。躺好后,护士给他盖上了白色的被子,只露出头和手。
“沈少爷,我们该走了。”护士说。
沈玉松点点头。他看着林盛青,看着沈佑安,最后看了一眼病房,看了一眼窗外的晨光。然后他闭上眼睛,在心里默默祈祷。
病床被推了出去。林盛青和沈佑安跟着,一直跟到手术室门口。门上方亮着红色的灯,写着“手术中”。门开了,病床被推了进去。在门关上的最后一刻,沈玉松睁开眼睛,看了他们一眼。
门关上了。红色的灯亮起。手术开始了。
林盛青和沈佑安站在门外,看着那扇紧闭的门,看着那盏红色的灯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音,和远处隐约的说话声。
时间开始以不同的刻度流动。
第一小时。
两人在手术室外的等待区坐下。等待区很宽敞,有沙发,有茶几,有饮水机,有杂志架。但没有人有心情坐,有心情看。沈佑安来回走动,从走廊这头走到那头,又走回来。林盛青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。
太阳升起来了,金色的光洒在城市的高楼上,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颜色。但手术室里,是另一种光——无影灯的白光,冰冷,精准,不容差错。
林盛青想起沈玉松说的“夏天的等待”。现在,等待真正开始了。不是诗意的等待,是现实的、煎熬的、每一秒都如隔山秋。
沈佑安终于停下脚步,在他旁边坐下:“盛青哥,你说...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?”
林盛青不知道。他想起李医生说的流程:先麻醉,然后创建静脉通路,然后等待造血干细胞的采集...每一个步骤都有风险,每一个时刻都可能出现意外。
“应该还在准备阶段。”他说,“别担心,张医生是顶尖的专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佑安低下头,“但我还是害怕。从小到大,哥哥进过很多次手术室,但这一次...这一次不一样。”
是啊,不一样。这一次是真正的骨髓移植,是真正意义上的重生手术。成功了,沈玉松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;失败了...
林盛青不敢想“失败”这个词。他强迫自己相信,一定会成功的。
第二小时。
护士出来过一次,是王护士。她对他们说:“萧夫人的采集很顺利,沈少爷的麻醉也已经完成。一切按计划进行。”
简单的一句话,让两人都松了口气。至少,开始是顺利的。
等待区来了其他人。是沈家的亲戚,萧枫瑶的弟弟一家,沈文从的妹妹一家。他们安静地进来,安静地坐下,偶尔低声交谈几句,但更多的是沉默。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关切,所有人都知道此刻该做什么——等待,祈祷,保持安静。
林盛青认识他们中的一些,有些不认识。但此刻,他们都因为同一个原因聚在这里,因为同一个人而担忧。
萧枫瑶的弟弟走过来,拍了拍林盛青的肩膀:“盛青,别太担心。你萧阿姨和玉松都会没事的。”
林盛青点点头:“谢谢舅舅。”
这个称呼很自然地从口中说出,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。但对方没有纠正,反而笑了笑:“一家人,不说谢。”
是啊,一家人。无论血缘如何,此刻他们都是一家人,因为爱着同一个人,担忧着同一个结果。
第三小时。
时间过得很慢。林盛青拿出手机,点开那首《夏天的等待》。戴上耳机,琴声在耳边流淌。他闭上眼睛,想象着沈玉松弹琴的样子——坐在白色小楼的琴房里,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,手指在琴键上移动,音符在空气中飘散。
那个画面如此清晰,如此真实,几乎能触摸到。
沈佑安也在听音乐,是戴着耳机听摇滚,音量开得很大。林盛青能隐约听见鼓点和电吉他的声音,激烈,暴躁,像是要把所有的焦虑都发泄在音乐里。
两人用不同的方式应对等待,但内心是一样的——悬着,紧绷着,等待着。
第四小时。
李医生出来了。他穿着手术服,戴着帽子和口罩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看见他,所有人都站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