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返校前夕 (2/3)
萧枫瑶沉默了片刻,叹了口气:“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。有些责任,不是想推就能推的。”
她转身离开,留下沈玉松站在客厅里,心情沉重。林盛青走过来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:“去花园走走?”
两人来到花园。夜色已深,地灯亮起,在石板路上投下柔和的光晕。桂花的香气在夜晚更加浓郁,几乎有些腻人。
“佑安他...他一直都很辛苦。”沈玉松轻声说,“小时候,因为我生病,爸爸妈妈的注意力都在我身上。后来林枫哥被领养,但很快又出国了。再后来...再后来我做了手术,需要康复,他们的注意力还是在我这里。”他顿了顿,“佑安总是被忽略的那个。现在,他们又要把公司的责任压给他...”
林盛青静静地听着。他知道沈佑安对沈玉松有复杂的情感——爱哥哥,但也嫉妒哥哥得到的关注和爱。这种矛盾,在沈佑安这个年纪,很难自己消化。
“我能理解他的感受。”林盛青说,“在孤儿院的时候,我也常常被忽略。不被看见的孩子,会用各种方式引起注意——有时候是乖巧,有时候是叛逆。”
“可是我不想他叛逆。”沈玉松说,“我想他快乐。想他做自己喜欢的事,想他...想他像普通十六岁少年一样,有梦想,有选择。”
“但有时候,”林盛青握住他的手,“有时候我们能做的,只是陪伴和支持。佑安的路,终究要他自己走。我们能做的,是让他知道,无论他选择什么,我们都站在他这边。”
这话说得很成熟,也很无奈。沈玉松点点头,靠在林盛青肩上:“谢谢你,团团。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,给我方向和力量。”
“因为你也总是给我方向和力量。”林盛青轻声说。
他们在花园里站了很久,直到夜风渐凉。回到屋里时,沈玉松突然说:“我想去和佑安聊聊。”
“好。我在琴房等你。”
沈玉松来到弟弟房间门口,敲了敲门。里面没有回应。他又敲了敲:“佑安,是我。可以进来吗?”
过了几秒,门开了。沈佑安站在门口,眼睛有些红,但已经擦干了眼泪。
“哥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可以进去吗?”
沈佑安侧身让开。房间里很乱——书桌上堆满了课本和试卷,床上扔着几件衣服,墙角放着一把吉他,上面落了些灰。
沈玉松在床边坐下,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沈佑安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
“还在生气?”沈玉松问。
“不是生气。”沈佑安低着头,“是...是觉得不公平。为什么你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,我就不行?为什么你生病了,大家就都围着你转;我好好的,却要被安排人生?”
这话说得很直接,也很伤人。但沈玉松没有生气,反而更加心疼。他伸手搂住弟弟的肩膀:“佑安,对不起。这些年...这些年确实忽略了你。但这不是你的错,也不是你的责任。”
沈佑安的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放松:“哥,我不是怪你。我知道你也不想生病,也不想被特殊对待。我只是...我只是想被看见。想被爸爸妈妈看见,想被当成一个独立的个体,而不是‘沈玉松的弟弟’或者‘沈家的继承人’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玉松说,“我会和爸爸妈妈谈。但你也知道,他们有时候很固执。可能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佑安苦笑,“他们总是这样。对你温柔,对我严厉;对你宽容,对我严格。好像...好像因为你是病人,所以有特权;因为我是健康的,所以必须承担更多。”
这话说得很深刻。沈玉松突然意识到,自己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——他一直享受着疾病的“特权”:父母的关注,家人的呵护,被允许做自己喜欢的事...而健康的沈佑安,却被要求成为“正常”的、“有担当”的那个。
“佑安,”他认真地说,“我答应你,等我回学校了,等我身体完全好了,我会承担我该承担的责任。不会把所有压力都推给你。”
沈佑安擡起头,看着他:“哥,我不是要你承担责任。我只是...我只是想要平等的爱和关注。”
这话说得很轻,但很重。沈玉松的心被击中了。他抱住弟弟,很紧:“对不起,佑安。真的对不起。以后...以后我会多关心你,多支持你。你想学音乐,我教你;你想做什么,我都支持。”
沈佑安靠在哥哥怀里,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。压抑了太久的情绪,在这一刻决堤。
门外,林盛青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听着房间里的对话。他本来是想来送杯水,却听到了不该听的。他悄悄退开,回到琴房,心里五味杂陈。
为沈佑安心疼,也为沈玉松心疼。这个家庭看似完美,实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苦和挣扎。沈玉松的疾病,沈佑安的忽视,沈文从和萧枫瑶的焦虑和期待...还有他自己,作为外来者,小心翼翼地在这个家庭里寻找位置。
而所有的矛盾和压力,都在这秋夜里,悄悄发酵。
不知过了多久,沈玉松回到琴房。他的眼睛也有些红,但表情平静了许多。
“聊得怎么样?”林盛青问。
“还好。”沈玉松在他身边坐下,“佑安他...他其实很孤独。我一直都知道,但从未真正理解。今天...今天才明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