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和解的尝试 (1/4)
和解的尝试
沈玉松站在花园里,深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芬芳的空气。他的感冒已经完全好了,身体也恢复了往日的状态。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——他约了父亲在花园里喝茶,准备正式谈谈沈佑安的事。
石桌上已经摆好了茶具。萧枫瑶亲手准备了几样茶点,都是沈文从喜欢的。她看看儿子,又看看丈夫,眼神里有些担忧:“玉松,好好说,别着急。”
“我知道,妈妈。”沈玉松点头。
沈文从在石凳上坐下,端起茶杯,却没有喝,只是看着儿子:“说吧。我知道你为佑安的事找我。”
沈玉松在他对面坐下,整理了一下思绪:“爸爸,我想谈谈佑安想考音乐学院附中的事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?”沈文从的表情没什么变化,“我告诉过他,现在不是时候。”
“为什么不是时候?”沈玉松问,语气尽量平和,“佑安已经十七岁了,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而且吴老师说他有天赋,如果好好培养,将来真的能走专业道路。”
沈文从放下茶杯,叹了口气:“玉松,我理解你想支持弟弟的心情。但你要明白,沈家现在的情况...你的身体虽然恢复了,但要完全接手公司,至少还需要一两年时间。这段时间,公司需要稳定,需要有人随时准备承担起责任。”
“可是那不一定非得是佑安。”沈玉松说,“我可以更快一些。而且,就算我需要时间,公司也可以请职业经理人...”
“职业经理人和自家人,终究是不一样的。”沈文从打断他,“玉松,我培养你,不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儿子,更是因为你有这个能力。你聪明,有商业头脑,更重要的是,你有责任心。但佑安...他太情绪化了,太理想主义了。他需要时间成熟,需要经历更多,才能真正理解什么是责任。”
这话说得很有道理,但沈玉松听着,却觉得心里一阵刺痛。他想起了沈佑安说“我不想永远当被保护的那个”时的痛苦表情,想起了弟弟弹琴时那种发自内心的热爱和专注...
“爸爸,”沈玉松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可是佑安的梦想呢?他那么喜欢音乐,那么努力地在练习。如果我们现在不支持他,等他将来回想起来,会不会恨我们?会不会...会不会觉得,在这个家里,他的梦想不重要?”
沈文从沉默了。他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已经微凉的茶,目光投向花园深处。那里,一株早开的樱花已经开始绽放,粉色的花瓣在春风中轻轻摇曳。
“玉松,”良久,沈文从才开口,“你知道吗,我年轻的时候,也曾经有过梦想。不是经商,是画画。”
沈玉松愣住了。这件事他从来没听说过。
“我从小喜欢画画,画得很好。高中的时候,美术老师说我应该去考美术学院,说我在这方面有天赋。”沈文从的声音很平静,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,“但是我父亲——你爷爷——不同意。他说画画不能当饭吃,沈家需要有人继承家业。所以我放弃了,学了经济,接手了公司。”
他顿了顿,看向儿子:“我曾经后悔过,也曾经怨恨过。但是后来,当我看到公司因为我而发展壮大,看到员工们因为公司的发展过上了更好的生活,看到这个家因为我而安稳富足...我突然觉得,也许这就是我的价值所在。不是通过画笔创造美,而是通过商业创造价值,通过责任守护家庭。”
沈玉松的心被击中了。他看着父亲,突然理解了那份沉重的爱——那份为了家庭,为了责任,放弃了自己梦想的爱。
“但是爸爸,”他轻声说,“时代不一样了。现在的人,可以同时追求梦想和承担责任。佑安可以学音乐,也可以在未来帮助管理公司。这两件事不矛盾。”
“理论上不矛盾。”沈文从点头,“但实际上呢?音乐学院附中的课程很紧张,专业训练要花大量时间。佑安现在连文化课都有些吃力,如果再增加专业训练,他承受得住吗?而且...”他顿了顿,“而且他太敏感了,太容易受情绪影响。如果他去了音乐学院,发现自己不是最优秀的,如果他发现自己其实没有那么大的天赋,他会怎么样?”
这个问题很尖锐,也很现实。沈玉松想起了沈佑安最近的痛苦和挣扎,想起了他说“我是不是很没用”时的绝望...父亲担心的,也许正是他担心的。
“那您的意思是...”沈玉松试探着问。
“我的意思是,给佑安一个机会,但不是现在。”沈文从说,“让他先好好准备高考,考上一所好大学。在大学里,他可以继续学音乐,可以参加社团,可以接触更广阔的世界。等他更成熟一些,等他真正确定自己想要什么,再决定是否要走专业道路。”
这个建议很理性,也很稳妥。但沈玉松知道,沈佑安不会接受。十七岁的少年,要的是立刻、马上、现在就为自己的梦想奋斗,而不是“等以后”。
“爸爸,”沈玉松鼓起勇气,“能不能...能不能折中一下?让佑安去考音乐学院附中,但如果考上了,我们可以约定——他必须同时保证文化课成绩,必须为将来可能接手公司做准备。给他一个追求梦想的机会,但也让他明白责任的重要。”
沈文从看着儿子,眼神复杂:“你真的很为弟弟着想。”
“因为他是我弟弟。”沈玉松说,“而且...而且我不想让他经历您经历过的遗憾。即使将来他真的发现自己不适合走专业道路,至少他尝试过,不会在多年后回想起来,后悔当初没有勇气。”
这话说得很真诚。沈文从沉默了很久,久到沈玉松几乎以为他要拒绝了。
“好吧。”最终,沈文从点头,“我可以同意让佑安去考。但是有几个条件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第一,他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考上,不能靠家里的关系。第二,如果考上了,文化课成绩必须保持在年级前百分之五十。第三...”沈文从顿了顿,“第三,暑假他必须来公司实习,了解公司的运作,为将来做准备。”
这些条件很严格,但也很公平。沈玉松的眼睛亮了:“好!我替佑安答应!”
“不是你替他答应,是他自己要答应。”沈文从认真地说,“而且玉松,你要明白,这只是开始。未来的路还很长,会有很多挑战,很多困难。佑安需要学会的,不只是追求梦想,更是如何在梦想和现实之间找到平衡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沈玉松用力点头,“我会帮助他的。我们兄弟俩一起,一定能找到那条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