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生日前夜 (1/5)
生日前夜
晚上十点,沈家花园里的栀子花开得更多了,洁白的花朵在夜色中散发着清雅的香气,像散落在墨绿叶片间的星星。
沈玉松坐在琴房的钢琴前,手指悬在琴键上,却没有弹下去。明天就是他十八岁生日了,也是他和林盛青计划正式提出订婚的日子。这个认知让他的心跳有些快,不是紧张,而是一种混杂着期待、兴奋和一丝隐约不安的复杂情绪。
窗外传来细微的吉他声——是沈佑安在房间里练习。琴声断断续续,偶尔会停下,然后重新开始,一遍又一遍。沈玉松听着那些重复的音符,知道弟弟在为明天的复试做最后的准备。音乐学院附中的复试就在明天下午,距离他的生日宴只有几个小时。
“还没睡?”林盛青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。
“睡不着。”沈玉松接过牛奶,小口喝着,“你呢?怎么还不休息?”
“想陪你。”林盛青在他旁边的琴凳上坐下,“明天...明天是很重要的日子。”
“嗯。”沈玉松放下杯子,握住他的手,“团团,你紧张吗?”
“有一点。”林盛青诚实地说,“但更多的是...是期待。期待我们的未来,期待...期待所有人都能接受我们的选择。”
沈玉松看着他的眼睛,在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眸里看到了同样的期待,还有一丝隐藏得很深的担忧。他知道林盛青在担心什么——担心父母的反应,担心社会的眼光,担心...担心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会遭遇阻力。
“团团,”沈玉松轻声说,“无论明天发生什么,无论爸爸妈妈说什么,我想让你知道——我爱你,这份爱不会因为任何事改变。我们会在一起,一直在一起。”
这话说得很坚定,像某种无声的誓言。林盛青的眼睛湿润了,他靠近沈玉松,额头抵着他的额头:“我知道。我也一样。”
两人安静地依偎了一会儿。琴房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的月光和花园里的地灯光线柔柔地照进来,勾勒出两个少年温柔的轮廓。
“对了,”林盛青突然想起什么,“小雨今天又去做检查了。”
沈玉松的心轻轻一沉:“结果怎么样?”
“嵌合率还是没达到预期,但也没有恶化。”林盛青的声音有些低沉,“张主任说需要继续观察,可能需要调整用药方案。”他顿了顿,“小雨自己不知道这些,他还以为一切都在好转。他今天还跟我说,等身体再好些,想学画画,想去看海...”
沈玉松握紧他的手:“他会好起来的。我们有最好的医生,最好的治疗,还有...还有他自己的坚强。”
“嗯。”林盛青点头,但声音里还是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窗外的吉他声停了。沈玉松看向沈佑安房间的方向,窗帘拉着,但灯光还亮着。他知道弟弟一定还在练习,那个少年总是这样,越是紧张的时候,越是要拼命证明自己。
“佑安明天复试,我也有些担心。”沈玉松轻声说,“他太要强了,把自己逼得太紧。我怕...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他如果没通过,会承受不住。”沈玉松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不应该这样想,但我控制不住。佑安他...他太敏感了,把这次考试看得太重。”
林盛青理解他的担忧。这段时间,沈佑安的变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——更加努力,也更加紧绷,像一根拉得太满的弓弦,随时可能断裂。那种近乎偏执的状态,让人心疼,也让人不安。
“明天我陪他去考试吧。”林盛青说,“你生日宴要准备,可能抽不出时间。我去陪他,给他打气。”
“谢谢你,团团。”沈玉松感激地说,“有你在,我总是很安心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直到牛奶喝完,夜更深了。窗外的栀子花在夜风中轻轻摇曳,香气一阵阵飘进来,像某种温柔的祝福,也像某种无声的告别。
告别少年时代,告别需要被保护的岁月,告别...所有可以任性的时光。
明天之后,沈玉松就正式成年了。他要承担起更多的责任,要面对更复杂的世界,要...要为所爱之人撑起一片天空。
这个认知让他既感到沉重,也感到一种奇异的踏实。因为他知道,无论前路如何,他都不是一个人。
有林盛青在身边,有家人的支持,有...有这份深沉而坚定的爱。
这就够了。
足够支撑他,走过所有风雨,所有挑战,所有未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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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间,沈佑安的房间。
吉他放在床边,琴弦还在微微颤动,发出几不可闻的余音。沈佑安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开着乐理笔记,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他的手指因为长时间的练习而红肿发痛,轻轻一碰就像针扎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