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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章 光痕 (1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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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痕

天光微亮,栀子花的香气比往日更浓——不是花园里传来的,而是来自厨房。萧枫瑶系着围裙站在料理台前,面前摆着各色食材,脸上挂着少有的、近乎孩子气的专注神情。

“妈,您这是要做满汉全席啊?”沈玉松穿着睡衣走进厨房,靠在门框上轻笑。他睡眼惺忪,雪白的头发有些凌乱,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晕。

萧枫瑶回头看他,眼睛弯起来:“今天不是普通日子,是盛青在咱们家过的第一个生日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轻了些,“以前...以前妈妈没好好待他,现在想补上。”

沈玉松走过去,从背后轻轻拥抱母亲:“妈,谢谢您。”

“傻孩子。”萧枫瑶拍拍他的手,“去叫盛青起床吧,就说有惊喜。”

“现在还早,让他多睡会儿。”沈玉松看向窗外,花园里晨雾弥漫,栀子花在薄雾中若隐若现,像一场安静的梦,“昨天他从医院回来得晚,又熬夜看书了。”

林盛青最近确实很累。医学院期末考临近,还要兼顾医院志愿活动,每天晚上都在书房待到深夜。沈玉松几次劝他早点休息,他总说“没事”,但眼下的青黑骗不了人。

“那就让他睡到七点。”萧枫瑶妥协,“不过佑安已经起来了,在琴房练琴。”

沈玉松微微一愣:“这么早?”

“嗯,说是要准备附中的入学考试。”萧枫瑶的语气里有欣慰,也有隐约的担忧,“这孩子最近很用功,但话比以前更少了。玉松,你有空多和他聊聊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沈玉松点头,心里却有些复杂。自从生日那晚提出订婚后,沈佑安和他之间就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——弟弟依然礼貌,依然会笑,但笑容很少到达眼底,像某种精心维持的表演。

他转身走出厨房,没有回房间,而是去了琴房。

琴房的门虚掩着,吉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不是练习曲,而是一段沈玉松没听过的旋律——忧伤、缓慢、带着某种压抑的倾诉感。他停在门口,没有进去,只是安静地听着。

通过门缝,他看见沈佑安坐在地板上,背靠着钢琴,吉他横在膝头。少年低着头,手指在琴弦上缓慢移动,侧脸的轮廓在晨光里有些模糊,像一幅未完成的素描。

那旋律继续流淌,像雨夜的独白,像无人倾听的诉说。沈玉松突然觉得胸口有些闷——他一直以为很了解弟弟,但现在才发现,沈佑安心里有很多他从未触及的地方。

一曲终了,琴房里很安静。沈佑安放下吉他,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很好听。”沈玉松推门进去。

沈佑安吓了一跳,擡起头时眼神有些慌乱,但很快恢复平静:“哥,你怎么醒了?”

“被妈吵醒的。”沈玉松在他身边坐下,“那是什么曲子?没听你弹过。”

“自己瞎写的。”沈佑安低头拨弄琴弦,“没什么名字。”

“很动人。”沈玉松认真地说,“佑安,你有作曲的天赋。”

沈佑安的手指停在琴弦上,很久没有说话。晨光从窗户斜斜照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光斑,灰尘在那光里静静飞舞。

“哥,”他最终开口,声音很轻,“你觉得...我考上音乐学院,真的是因为我够好吗?”

这个问题来得突然,沈玉松愣住了。他看着弟弟,发现沈佑安的表情很认真,眼神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脆弱——像某种易碎的东西,轻轻一碰就会碎掉。

“当然是因为你够好。”沈玉松伸手揽住弟弟的肩膀,“你的吉他弹得很好,乐感也很好,吴老师不是一直夸你吗?”

“但如果没有沈家的背景呢?”沈佑安擡起头,直视哥哥的眼睛,“如果我不是沈佑安,只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,还能考上吗?”

这个问题太尖锐,沈玉松一时语塞。他知道弟弟在说什么——沈家在上海的影响力,足以让很多事变得“顺利”。但这并不意味着沈佑安没有实力,只是...

“佑安,”他斟酌着用词,“机会当然有家庭的因素,但抓住机会、证明自己,靠的是你自己的努力。你在考场上弹琴的时候,考官看的不是你的姓氏,是你的音乐。”

沈佑安低下头,又拨了一下琴弦:“是吗...”

“当然是。”沈玉松的语气更坚定,“而且考上只是开始,未来的路还长。你要相信自己的价值,不是因为你是谁的儿子、谁的弟弟,而是因为你就是沈佑安。”

这话说得很诚恳。沈佑安听着,心里某个地方轻轻颤动了一下——像冰冻的湖面裂开一道细缝,有光透进来,但很快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。

他想相信哥哥的话,但那些阴暗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着他:如果我真的这么好,为什么你们的目光永远在哥哥身上?为什么我要拼命证明,才能获得一点点关注?

“嗯。”他最终只应了一声,重新拿起吉他,“哥,我想再练一会儿。”

这是委婉的逐客令。沈玉松明白,他站起身,拍拍弟弟的肩膀:“好,那你练。不过别太累,今天盛青生日,晚上我们一起庆祝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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