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煎熬苦涩 (5/6)
那个打火机沈玉松见过很多次——林盛青很少用,但总是带在身上,说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。即使怕火,即使那是痛苦的记忆源头,他也舍不得丢。
可是现在,盒子里没有打火机。
沈玉松愣住了。车祸那天,警察把林盛青的个人物品交给他时,他太慌乱,只是草草看了一眼就收起来了。现在仔细回想,好像...好像那时候就没看到打火机?
那么打火机去哪了?
掉在现场了?可是警方清理现场时,应该会把所有遗物都收集起来。
被谁拿走了?
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,冰冷而尖锐——那天和盛青见面的人,是佑安。
沈玉松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想起那天在医院,沈佑安闪烁的眼神,含糊的说辞:“我们吵了一架...我说了很过分的话...他生气了,跑出去...”
只是吵架吗?
如果只是吵架,为什么盛青会慌乱到不看路?为什么他那么怕火的人,会带着打火机出门?
更关键的是,为什么打火机不见了?
沈玉松闭上眼睛,强迫自己冷静。不,不能乱想。佑安是他的弟弟,虽然任性,虽然嫉妒,但不会...不会做到那种地步。
可是那个疑问已经生根发芽,像藤蔓一样缠住他的心脏,越收越紧。
他想起更早的时候,有一次在琴房,他无意中看见佑安在摆弄一个银色的打火机。当时他问了一句“哪来的”,佑安慌慌张张地收起来,说“同学的,帮忙修”。
现在想来,那个打火机...很像林盛青的。
沈玉松猛地睁开眼睛,看向床上昏迷的人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照在林盛青苍白的脸上,那张曾经总是对他微笑的脸,现在没有一丝表情。
“团团,”他轻声说,声音在颤抖,“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?你告诉我...告诉我真相...”
当然没有回答。
只有监护仪规律的嘀嗒声,像某种沉默的控诉。
沈玉松把盒子放回抽屉,关上。但那个疑问没有关上,它在黑暗里睁着眼睛,冷冷地看着他。
回到床上,他再也睡不着。眼睛盯着天花板,脑海里反复回放那天的细节——佑安反常的冷静,闪烁的言辞,还有...还有那个消失的打火机。
如果...如果他的猜想是真的呢?
如果佑安不止是说了过分的话,如果他还做了别的,如果...如果盛青的昏迷不是意外,而是...
沈玉松不敢想下去。
窗外,雨渐渐小了,但天空依然阴沉。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声,由远及近,又由近及远,像某种不祥的预兆。
他起身,重新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湿漉漉的城市。路灯在雨后的街道上投下昏黄的光晕,几个晚归的行人匆匆走过,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,但他的世界,在七十天前就已经停摆了。
而停摆的原因,可能不只是意外。
可能还有背叛。
来自他最亲的人的背叛。
沈玉松的手按在玻璃上,冰冷通过掌心,一直冷到心里。
他知道,他必须弄清楚真相。为了昏迷的盛青,为了这个破碎的家,也为了...为了那个在远方的弟弟,他必须知道,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。
但知道了又能怎样?
如果真相比现在更残酷呢?
如果那个他从小护着的弟弟,真的做了不可原谅的事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