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沉渊泥潭 (4/4)
如果是根本没带,那为什么佑安要撒谎?为什么要说那些含糊的话?
如果是被人拿走了,那会是谁?
答案几乎呼之欲出,但他不敢想下去。那个猜想太黑暗,太残忍,残忍到会彻底摧毁他仅存的一切。
他放下手机,拧干毛巾,走回床边。掀开被子,开始给林盛青擦身。动作很轻柔,像对待易碎的珍宝。
擦到左手时,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林盛青的左手指尖,有一个很小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痕迹——像是被什么烫过,留下了一个浅白色的印记。
沈玉松的心跳漏了一拍。他凑近了仔细看,确认那确实是烫伤的痕迹,很旧了,应该有好几年了。
盛青怕火,怎么会烫伤?
除非...除非是很久以前,在那场火灾里留下的。
可是如果是火灾留下的,为什么以前他没注意到?他和盛青牵过那么多次手,拥抱过那么多次,如果手上有痕迹,他应该早就发现了...
除非这个痕迹是新出现的。
沈玉松的手开始发抖。他想起了那个消失的打火机,想起了沈佑安闪烁的眼神,想起了那天在医院,医生说“伤者身上除了车祸的伤,没有其他外伤”...
但如果这个烫伤是车祸前就有的呢?
如果是车祸那天,有人用打火机...
不。
沈玉松猛地摇头,把这个念头赶出脑海。不能乱想,不能...不能怀疑自己的弟弟。
可是那个痕迹就在那里,浅白色的,像一个小小的、沉默的控诉。
他颤抖着手,继续擦身。但动作已经失去了刚才的轻柔,变得机械而慌乱。
擦完后,他重新给林盛青盖好被子,坐在床边,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出手机,给沈文从发了第二条消息:
“爸,帮我查一下,佑安去瑞士的时候,行李里有没有一个银色的打火机。”
发送后,他关掉手机,不敢看回复。
夜渐渐深了。
病房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,光线昏暗。沈玉松没有睡,只是坐在黑暗里,握着林盛青的手,眼睛盯着那个小小的烫伤痕迹。
窗外偶尔有车灯掠过,在墙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,像记忆的碎片,抓不住,留不下。
真相像深海里的怪物,慢慢浮出水面。
而他,不知道有没有勇气面对那个可能撕碎一切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