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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0章 微光 (1/4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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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光

新年的第一天,上海被薄雾笼罩。晨光艰难地穿透云层,在黄浦江面上铺开一层黯淡的银灰。

林盛青昏迷的第两百零八天。

沈玉松坐在病床边,手里拿着一本新的书——《神经康复学》。这是他从医学院图书馆借来的,已经看了一半,书页上密密麻麻记着笔记。

他现在不只是护理者,还是半个医学生——他要知道林盛青身上发生的每一个变化意味着什么,要知道那些医学术语背后,藏着多少希望或绝望。

过去一周,林盛青的手又动了几次。有时是手指微微蜷曲,有时是手掌轻轻内收,每次都很短暂,每次都需要沈玉松屏息凝神才能捕捉。但变化是真实的,像冻土下隐约的萌动,像黑暗里极其微弱的、但确实存在的光。

“团团,新年了。”沈玉松合上书,轻轻握住林盛青的手,“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二个新年。去年这个时候,你刚来沈家不久,还有点拘谨,记得吗?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像怕惊扰什么:“那天晚上我们守岁,你坐在我旁边,不太说话,但眼睛很亮。妈妈说‘新的一年,大家都好好的’,你用力点头,说‘嗯’。”

“今年我们也好好的,好不好?”沈玉松俯身,额头抵着林盛青的手背,“你快点醒来,我们还有很多个新年要一起过。”

床上的人安静地躺着。阳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落在他苍白的脸上,给那长长的睫毛镀上淡淡的金色。有那么一瞬间,沈玉松觉得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——很轻微,像蝴蝶停驻时的振翅。

但等他仔细看时,又什么都没有。

也许又是错觉。这两百多天,他有过太多错觉,多得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,哪些是愿望伪装成的幻影。

但他依然选择相信。

因为如果不相信,连幻影都不会有。

上午十点,周小雨来了。少年穿着一件崭新的羽绒服,脸颊被冷风吹得红扑扑的,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盒。

“沈哥哥,新年快乐!”他笑得眼睛弯起来,“我妈妈包了饺子,白菜猪肉馅的,林哥哥最喜欢的那种。”

沈玉松接过保温盒,心里涌起一阵暖意:“谢谢小雨,也代我谢谢你妈妈。”

“林哥哥今天怎么样?”周小雨走到床边,仔细端详着,“脸色好像好一点了。”

“嗯,最近生命体征都很稳定。”沈玉松打开保温盒,饺子的香气飘出来,带着家的味道,“张主任说,如果继续保持,下周可以考虑尝试减少一些镇静药物。”

“真的?”周小雨的眼睛亮了,“那是不是说明...说明林哥哥快醒了?”

沈玉松的手顿了顿。这个问题,他不敢回答。希望越大,失望越重——这七个月,他太明白这个道理了。

“说明他在往好的方向发展。”他最终说,声音很轻,“但什么时候能醒,谁也不知道。”

周小雨点点头,没有追问。他从书包里拿出一个素描本,翻开新的一页:“我今天想画林哥哥。画他睁开眼睛的样子。”

他坐在窗边的椅子上,开始认真作画。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,像某种温柔的低语。沈玉松看着这个少年——这个曾经在死亡在线挣扎的孩子,现在健康、阳光、充满希望——突然觉得,也许这就是生命最坚韧的模样:无论经历多少摧残,依然选择向上生长。

“沈哥哥,”周小雨突然开口,没有擡头,“您说,如果林哥哥醒了,第一句话会说什么?”

沈玉松愣住了。这个问题他从未想过——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他怕想得太具体,梦就会碎。

“也许...”他犹豫着,“也许会说‘我睡了多久’?”

“我觉得他会叫您的名字。”周小雨认真地说,“因为我生病的时候,每次醒来,第一件事就是找妈妈。”

沈玉松的心轻轻一颤。他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雾蒙蒙的城市,没有说话。

如果他真的醒了,如果真的睁开眼睛,如果真的叫了他的名字...

那会是怎样的场景?

他不敢想。

怕一想,眼泪就会掉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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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,沈玉松去了公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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