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萌动 (3/5)
他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,以为距离会让他好受一点。
但没有。
愧疚像附骨之疽,日日夜夜啃噬着他。他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,成绩一落千丈。老师找他谈话,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他,但他什么都不能说。
因为说出来,只会让一切更糟。
手机又震动了。这次是萧枫瑶发来的消息,很简短:“佑安,盛青有好转迹象。你在外照顾好自己。”
连母亲的消息都这么克制,这么...这么疏远。
沈佑安知道,这个家,可能再也回不去了。
他放下手机,走到窗边。卢塞恩的冬夜很冷,湖面结了一层薄冰,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。远处的雪山在夜色里显出模糊的轮廓,像巨大的、沉默的墓碑。
“盛青哥...”他对着窗玻璃哈了一口气,雾气朦胧了倒影,“如果你醒了...能原谅我吗?”
当然没有回答。
只有夜风,吹过冰冷的湖面,吹过光秃的树枝,吹进他空洞的心里。
沈佑安站了很久,直到浑身冻僵。他回到床上,拿出那个笔记本,翻开新的一页。手在颤抖,字写得歪歪扭扭:
2月14日,晴
第二百五十天。
哥说,他的眼睛动了。
他可能要醒了。
我应该高兴的,可是我只觉得害怕。
如果他醒了,说出那天的事,哥会彻底恨我吧?
其实哥已经恨我了,我知道。从那天在咖啡馆,他看我的眼神,我就知道。
他说血缘上我永远是他弟弟,但感情上需要时间。
可是时间真的能改变什么吗?
有些错一旦犯了,就再也回不去了。
就像有些爱一旦失去,就再也找不回来了。
写到这里,他停住了。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墨点,慢慢晕开,像一滴黑色的泪。
窗外,天边开始泛起鱼肚白。新的一天要来了,但对沈佑安来说,每一天都是一样的——灰暗,沉重,充满无法摆脱的罪孽。
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过多久。
也许是一辈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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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,二月十五日。
沈玉松一大早就去了公司。与创科医疗的合作正式启动,今天要开第一次联合项目会议。他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,系了领带——是林盛青送他的那条,深蓝色,有细小的银色条纹。
出门前,他照例去了医院。林盛青还在睡,呼吸平稳,脸色比昨天又红润了一些。护士说,昨晚他的手指动了三次,有一次甚至握住了沈玉松放在床边的手。
“虽然很快就松开了,但确实是自主的抓握动作。”护士很兴奋,“张主任说,这是很好的进展!”
沈玉松俯身,在林盛青额头上轻轻一吻:“等我回来。”
到公司时,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。沈氏这边是内核团队,创科那边来了五个人,为首的正是陈哲。
“沈总,早。”陈哲站起来,伸出手,“合作愉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