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故人 (1/2)
故人
“快坐下!”向晚突如其来的鼻血让刚刚的暧昧氛围荡然无存,王路阳再顾不得其他,满眼紧张地扶着向晚坐下,又赶忙拿来纸巾帮他擦拭。
向晚接过王路阳手中的纸,囫囵揉成一团捂在鼻孔前,试图止住不断外流的温热液体。可是鼻血汹涌而来,不一会儿就把纸巾湿透了,滴滴答答地滴在了地板上。
王路阳眉头紧锁,把纸巾叠成厚厚一叠,又递了过去:“压紧些。”
不过几秒钟,新的纸巾再次被鲜血湿透。
“把头低下来,捏住鼻子。”想到小时候自己流鼻血时,家里保姆采用的方法,王路阳有样学样,伸手按住向晚的背,强迫他将身体往前倾,埋下了头。
“保持这个姿势不要动,我去旁边药店买冰袋和棉球,马上回来!”
因为低着头,向晚看不见王路阳的动作,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近及远,然后门口的风铃叮铃铃响了,又归于平静。
店里只剩下他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血滴落在地板上的微弱声响。
喉咙里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味,头也开始眩晕。向晚僵着脖子,感觉王路阳不在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,每一秒都清晰煎熬。
虚妄已生,做不得假。即便理智万般掩饰,身体也会告诉他答案。
“完了。”
在向晚无声的呐喊中,门口的风铃终于又叮铃铃地响了起来。
与此同时,几百米开外的药店门口,王路阳“嘭”得一声撞在了一个路人身上。
“哥哥!”“王路阳?”
同一时间,不同空间,两个声音同时响起。
以为王路阳回来了,向晚僵直的身体还没来得及放松,就被一个柔软的身体冲过来抱住了。
在他低垂着的视线下,只能看见一双芭蕾舞鞋和白色公主裙层层叠叠的裙摆。
“啊!”大脑在晕眩之中彻底死机,向晚惊恐地擡起头,被眼前的人吓得发出了惨叫,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几步,连带着刚刚还好好坐着的椅子,一起“哐当”一声摔倒在了身后。
面前的小女孩,猝不及防被他一让,失去了支撑,也摔倒在了地上,头从尖锐的桌角堪堪掠过。
“呜呜~呜哇哇哇……”今天的舞蹈班取消了,隔壁书店的宝贝千金陈育安穿得漂漂亮亮,满心欢喜要来找王路阳哥哥玩,结果哥哥不仅不是王路阳,还是一个满脸是血、又凶又可怕的怪人,陈育安跌坐在地上,又痛又怕,放声大哭了起来。
衣服上、手上、地板上都是鲜红的鼻血,和面前女孩的白色公主裙形成鲜明的对比。向晚两眼通红,呆坐在原地,记忆扑面而来,又回到了那一天。
向星在他面前死去的那一天。
他永远永远忘不了那一幕,向星的身体像一片叶子,飞到天上,又倏忽坠下,满地都是血,好多好多血……周围尖叫叹息声一片,自己瘫倒在地上,眼睁睁看着向星的白色公主裙染成了鲜艳的红色……
“对不起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向晚崩溃地捂住头,缩进角落里,“哥哥错了,是哥哥错了。”
“对不起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向晚浑身颤抖着,求饶着,可是陈育安的哭声依旧清脆洪亮,和梦魇中向星的哭声重叠,她一遍一遍哭诉着:“我好痛啊,我好痛啊,哥哥,我等你那么久,你为什么不来?为什么不来?”
“王路阳?”
“钱待会儿来付!”王路阳拿着冰袋和棉球,一边回头和药店老板说着话,一边急匆匆地推门往外走,“嘭”得一声撞在了正准备进门的男人身上。
“路阳?”
“抱歉。”
两人同时开口,又同时愣在了原地。
王路阳抱歉的微笑僵在脸上,手把冰袋棉球捏出了声响。
面前的人是吴蕴,曾经对他而言,最重要的人。
“还真是你啊,王路阳。”吴蕴扶着玻璃门,把王路阳虚虚圈在怀里,温柔地笑着。
大概和王路阳一起在大院里长大的缘故,吴蕴身上那种优雅温润的气质和王路阳很像,只是他身上穿着L家的限量款衬衫和定制长裤,和松松垮垮穿着一套杂牌休闲服的王路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