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飞鸟 (1/3)
飞鸟
王路阳用他的“冷暴力”无声抗议,想把向晚推回到他该在的位置,奈何向晚倔得像头牛,完全推不动。
看王路阳坐在窗前,默默啃着自己的三明治,向晚犹豫半晌,一手端着粥,一手端着腐乳通心菜,中间还夹着一小碟王路阳之前腌制的酱油糖心蛋,像耍杂技一样,小心走到王路阳面前,在他面前的桌上一一摆开。
王路阳瞥他一眼,他也不说话,像古装剧里伺候主人用膳的丫鬟,摆好了菜退后两步,直挺挺地杵在了一边。
王路阳嚼着嘴里的三明治,看了看眼前的碟碟盏盏,脸上的表情由疑惑、了然再到无语,最后屁股一擡,移到另外一边的桌上坐着,生着气继续啃他的三明治了。
向晚在原地尴尬地站了一会儿,几次试探着要向前,又踌躇着站住了,最后好不容易鼓起勇气,走到桌前端起那一堆碟碟盏盏,正准备锲而不舍地再往王路阳面前“转移”,就见王路阳手往桌上一按,作势要起来。
向晚没招了,身子一转,麻溜地把饭菜端进了厨房。
在无声的拉锯战中输掉的向晚,站在厨房里囫囵两口把王路阳剩下的粥喝进嘴里,嘴巴胀鼓鼓像个生气的河豚——他很气恼,气恼自己的厨艺只能折腾出这样简单的白粥,照顾不好王路阳。
而客厅里手一松,又坐了下去的王路阳,也是“怨气冲天”,太憋太闷,他实在没办法再和向晚同处一室了,既然向晚不走,他就走。
王路阳打定注意,啃完手中的三明治,拍拍手,推门出去了。
向晚跟到门口,目光随着王路阳走进了老陈的书店,心里的石头一落,没想到石头来不及放稳,那人又出来了,拿着一串钥匙,打开了老陈家的库房。
向晚不知道王路阳要干什么,将脸贴在玻璃门上,眼巴巴地望着。
几分钟后,王路阳推出了老陈的自行车,头也不回的,骑走了。
“诶!王……”向晚两步跨到门外,撒开腿就要追上去,只是刚跑到育安书店门口,就被老陈堵住了。
“你们老板叫我转告你,今天放假!”
“好,”向晚被老陈挡住,想也没想随口应下,脑子里滴溜溜地转着,他得回头骑上车,两条腿追不上。
“我说你啊,”年轻人就是不懂矜持,哪有这样喜欢人的,走到哪儿跟到哪儿,不把人吓跑就不错了,见向晚还要追,老陈挡在他面前,横铁不成钢道,“你就让他去透透气吧,跑不了~”
“陈叔,”见王路阳的背影消失在远处,向晚有些急了,口无遮拦道,“跑了我认,万一出事,万一受伤,万一又遇到昨天那个人怎么办?我真是光想想就胆战心惊,要死了。”
老陈被向晚的话打懵在了原地,回过神来,那个“大放厥词”的人已经回过头骑着自己的自行车,急匆匆地跑远了。
街上人来人往,王路阳骑着车,经过街角,穿过红绿灯,然后与形形色色的旅客游人擦肩而过,没有目的地得一路往前。
王路阳喜欢骑车,他喜欢风,因为风比空气的存在感更强,能让他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。
像暴雨来临前,跃出水面呼吸的鱼,在风中,他能更大口地喘息。
仿佛滔天风浪,也能被风吹散。
耳边风声敲击着耳膜,越来越响,越来越响,直到完全取代了喧嚣嘈杂的车水人声,溶进了海浪声中。
王路阳骑了一路,终于远离市区,驶入了盘山的环海公路。公路旁,海浪哗哗地拍打着礁石,无数白色的风车在风中悠悠转着,远方海天连成一片,看不到尽头。
不用再顾及行人,他放肆地踩下脚踏板,撒野狂奔。
海边的景色很美,在王路阳身后小心缀着的向晚,却无暇顾及,因为他发现,从出了市区开始,王路阳的脚下就越蹬越快,车速快得像是要飞起来。
盘山的环海公路没有单独的骑行道,转弯处还不时冒出一辆飞快驶过的汽车,而王路阳的背很薄,兜头而来的风把他的衣服吹得鼓鼓的。每一辆汽车驶过时激起的气流,好像都能轻易把他吹倒。
向晚的心抓得紧紧的,顾不得会不会被王路阳发现了,他加快了速度,想追上去叫那人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
然而还没等到他追上去,脚下一条下坡路缓缓展开,远处汽车的轰鸣声尖啸着传来,那好好捏着车把的王路阳,却突然松了手,两手张开,像是一只展翅的飞鸟,迎着汽车的尖啸,从缓坡上飞驰而下。
“向上,再向高处飞翔,
从地面你一跃而上,
像一片烈火的轻云,
掠过蔚蓝的天心。”
王路阳闭着眼睛,两手张开,像他最喜欢的《致云雀》中,沐浴着明光飞行的雀,轻盈地掠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