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华服 (1/2)
华服
南方的冬天没有暖气,小店里只有一台老式的空调在辛勤工作着,取暖效果也是一般般。不过年轻人身体好,王路阳和向晚在店里,都习惯脱了外套,穿着毛衣、卫衣到处跑。
这些年居无定所,只背着一个黑色包包国内国外走,王路阳以前的衣服早扔得差不多了,他对“身外之物”也没有特别的在意,仗着自己底子好,廉价货也能穿得帅气逼人,常常在街上胡乱买。
五十一件的T恤,八十一件的毛衣,能穿就行。
今天他身上穿着的藏青色圆领毛衣,也是前段时间在夜市上买的,他看卖衣服的婆婆裹着厚厚的围巾,还是在冷风中瑟瑟发抖,心一软,一口气买了四五件,一个冬天都够穿了。
不过一分钱一分货,毛衣洗一洗就容易起球,仔细一看,就能看出质感不好。
王路阳对此毫不在意,寻常人只顾着看他的脸,注意不到,就算注意到了,人衬衣服,还是喜欢的。只有赵溶月,看不上这种“邋遢”。
她带来的袋子,虽然没有任何标志,却装着商场里最奢华低调的衣服,是王路阳以前惯穿的品牌。羊毛衫一个线头都没有,一件能抵老婆婆的上百件。
那堆袋子就放在那里,可是王路阳连看都没看一眼,就那么坐着。
王路阳没看那袋子,向晚的目光却忍不住在那上面流连,他不知道两个人之间谈论了些什么,但是他听见了赵溶月最后的两句话,知道那些袋子里装着一张机票,会带着王路阳离开海洲。
小店外,助理躬着身子,一脸愧疚地将赵溶月送进车里坐好,才回到驾驶座,启动车子,缓缓开走。
“育安,我们来玩个游戏吧?”
“什么游戏?”
“如果我们走进店里,有陌生人在的话,我们俩就假装不认识王路阳哥哥。”
“咦?这是什么游戏呀?”
“嗯……演戏游戏!你看,报刊亭的伯伯看的就是别人演的戏,我们也学电视里面来演戏,好不好,演假装不认识王路阳哥哥,看谁演得好。”
“好啊好啊!好玩!”
结巴哥哥口中的“陌生人”已经离开了,他和王路阳哥哥还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,一个坐一个站,没有说一句话。陈育安回想着向晚刚刚在门外和她说的话,不知道“演戏游戏”是否结束了,有些懵懂地拉了拉向晚的衣服,“我演得可以吗?”
向晚收回自己那快把纸袋子烧灼的目光,回过神来,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:“嗯!演得特别好……我和王路阳哥哥有点事,送你回家,下次再奖励你,好不好?”
陈育安瞄了一眼呆坐着的王路阳,点了点头。
来回几步路的距离,向晚回到店里,王路阳果然还是一动不动,他的手扣在桌上,食指指节泛着一片淡淡的红,像路边不知道从哪里飘落的新年彩带,被洒水车浇湿碾过,褪了色。
是啊,元旦过了,春节也要到了。
向晚沉浸在这几日的幸福中,差点忘了,中国人的春节讲究团圆,是要和家人过的,脱离不了血缘关系的家人,而王路阳的家不在海洲。
他不想王路阳离开,更不想王路阳为难。
“王路阳,今年生日,我想吃生日蛋糕。”向晚抑制住心中的苦楚,坐到了王路阳旁边,“可是我一个人吃不完,等你回来,我们再一起吃吧?”
王路阳沉默着,没有回答。
“不管你去哪里,我都会在这里,等你回来。”向晚把头埋着,拼命掩饰着语气里透露出的卑微、讨好、哀求。
王路阳依然坐着,没有回答。
向晚心疼得抽了一下,拉过王路阳烫红的手指,虔诚地吹了吹。
微凉的气息,像羽毛拂过王路阳的手指,也吹顺了他炸起的毛发。王路阳怔了怔,终于软了下来,低声应了一句:“嗯。”
赵溶月办事雷厉风行,讲究效率,袋子里给王路阳准备的机票,是两天后的。
王路阳没有多少时间收拾,也没心情收拾,第二天趁着向晚上学去了,把冰箱里剩下的新鲜食材,一股脑地搬到了老陈家里,又从宠物店买来一堆猫粮猫罐头,塞进后门的小仓库中,塞完猫粮,想到向晚,又跑了一趟超市,把各色各样的零食饮料抱回来,存了一堆。
尽管他知道,向晚和他正好相反,一向是吃饭有胃口,吃零食却是没什么兴趣的。
里里外外跑了一天,又陪着陈育安玩了半晌,等到第三天下午要出发了,王路阳才有空回到楼上卧室收拾行李。
他从衣柜里取出几件衣服,拿出床头柜里的手机充电线和身份证,往黑色单肩包里一扔,扔完站着发了会愣,又一股脑地将包里的东西倒了出来,衣服放回衣柜,手机充电线扔进抽屉,裤兜里的手机也扔进抽屉,拿着一个只装有身份证的空包就准备下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