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蜂蜜 （1/2）

蜂蜜

鼻息交织缠绕，一发不可收拾。明明都是第一次接吻，但是好像只要磁场契合，自然也就无师自通了。向晚温柔缱绻，克制深情，王路阳野蛮放肆，热烈直接，两张唇黏腻贴合，炽热滚烫，极尽缠绵。

在难舍难分的纠缠中，支气管粘膜突然受到病原微生物的刺激，身体选择毫不犹豫听从大脑的指令——王路阳别开脸，疯狂咳嗽了起来。

王路阳一咳嗽，刚刚那个吻得坚定勇毅的大狼狗，瞬间又变回了慌张无措的小奶狗，向晚再也不敢继续亲了，收回骨节都在泛着红的手指，焦急地顺着王路阳的后背，扶他慢慢躺倒在床上。

自己生病总觉得没什么大不了，王路阳生病，向晚却觉得能要了他自己的命。

王路阳睡着，去医院不现实，向晚只好急急忙忙地跑下楼，烧了热水端上楼来，扶着王路阳多少喝了点，然后又打上温水，细细替王路阳擦了擦汗湿的手脚、身体，等王路阳从短暂的“梦游”中沉沉睡去后，向晚还蹲在床边，一遍又一遍地替他更换着额头上湿敷的毛巾。

王路阳有部非常非常喜欢的英国电影，叫做《Maurice》，喜欢到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。电影的剧情其实很简单，在同性恋仍属于禁忌的年代，两个男人勇敢而克制地相爱，最后先说爱的一方先放了手，半梦半醒地回归“正常生活”，另外一个在长久的挣扎后，遇见了另外一个勇敢而坚定的爱人。

就这样简单的剧情，王路阳却沉迷其中，无法自拔了很久很久。炙热真心，抵不过权衡利弊，这让他感同身受地惋惜难过。可偏偏，剧中的每一个角色都太有魅力了，爱意真切永恒，让他无法求全责备。

王路阳就这样，在唏嘘之中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电影，一遍又一遍地替里面的人爱着、痛着、热烈着、遗憾着，直到后来，突如其来的电击和禁闭，让这部电影和很多东西一起，消失在了在他的记忆中。

因为创伤后应激障碍，他忘记了这部电影的存在。

几年后，在发烧烧得神志不清的一个夜里，王路阳突然又梦到了这部电影。

他梦到，在故事的最后，被丢下的Maurice，重新遇见了新的炙热而坚定的爱人，他们跨越身份的障碍，在破旧的船屋中拥吻，旁边壁炉里的柴火，噼里啪啦地燃烧着，烧得他这个旁观者也浑身滚烫。

不知道过了多久，梦境中的热意终于缓缓消散，王路阳睁开眼睛，看到了趴在床边打盹的向晚。

向晚将一只手枕在头下，侧脸朝着王路阳，睡得很沉，另外一只手横搭在王路阳的身上，像只母鸡护着自己的鸡崽，不让人靠近。

“是向晚，好久不见的向晚……”王路阳对向晚的存在只意外了那么一秒，然后就颇有些得意地坦然接受了。

他就知道，向晚会来的。

内心充盈着梦境中延续下来的爱意，王路阳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向晚的那半边侧脸，觉得怎么才短短一个月不见，向晚好像就变了……说不上具体那里变了，就是觉得不一样了。头发、眉毛、眼睛、鼻梁、嘴唇，都让他的心砰砰跳动。

王路阳愉悦而贪婪地偷窥着向晚，像是要把分开这段日子没看的都补回来，直到向晚下意识地动了动手臂，皱了皱眉毛，眼看着就要醒来。

上一秒还在因为向晚心悸的王路阳，慌张地转了转眼睛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，只好干脆将眼睛一闭，装睡去了。

视觉一没，感觉和听觉就会更加清楚，王路阳感觉到向晚打着哈欠，轻轻抽回了搭在自己身上的手，然后伸直手臂，抻了抻身体。

“为了照顾自己，向晚难道就这样在床边将就睡了一夜？”王路阳内心有点酸楚，正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装睡，突然感到向晚俯下身子，凑到了他面前。

像是要试探王路阳是否还在发烧，向晚伸出手，轻轻放在了王路阳的额头上面。王路阳被他这样一碰，心又慌张地跳了起来，也顾不得那点心酸了，将错就错继续装睡了。

向晚手掌很大，很热，皮肤相贴，带来触电般的酥麻感，王路阳身体紧绷，像拉开的弦，好不容易才勉强保持住了均匀的呼吸。没想到向晚试探完温度，并没有就此打住，顿了顿，手掌往下，从额头一路轻抚到了王路阳的脸颊。

向晚的动作其实很轻，四个指尖轻轻靠在下颌骨上，只有大拇指小心翼翼地在王路阳的脸颊上摩挲了两下，可那指腹碰过的地方，像蚂蚁爬过一样，让王路阳浑身发痒。

王路阳将被窝里的手攥成了一团，终于还是没忍住，鼻翼不受控制地轻微翕动了一下。

就算王路阳看不见，但是他也能感受到向晚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，果然，王路阳鼻翼轻轻一动，向晚就像被吓到一样，手中的动作一停，唰得收了回去。

王路阳心如死灰，不受控制地脑补出了装睡失败和向晚相顾无言的尴尬境地，心一横，干脆假装自然地蹭了蹭枕头，然后又一动不动地“睡着了”，好像刚刚的动作都是睡梦中下意识的行为。

没过了一会儿，他就听到向晚虚惊一场般长呼了一口气。

“幸好……”王路阳像弦一样紧绷的身子微微松了松，正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窃喜，结果向晚又动了起来，他弯下身子替王路阳细细掖了掖被子，然后低下头，猝不及防地在王路阳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。

亲完人的人端上水盆，推门出去了，被亲的人还直挺挺地躺着，忘记了呼吸。

直到听不见脚步声了，王路阳才睁开眼睛，缺氧般猛吸了一口气，然后一拉被子，整个人都缩了进去。

站在客厅的向晚，转身往卧室的方向看了看，嘴角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。

尽管一夜几乎没怎么睡觉，在快天亮时才忍不住睡了一会儿，向晚整个人却分外精神，快速收拾好了自己，下楼给王路阳做早餐了。

冰箱里没有新鲜食材，即便有，对于向晚这个厨艺小白来说，还是没有信心能够料理，毕竟这段日子他都是吃泡面度过的。

而现在，总不可能给病号吃泡面吧，向晚思考了半天，别无选择地做起了他的拿手菜——白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