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纸袋 (2/3)
“她现在发现我的存在了,她不会饶过我的!”
第一次见向晚发火,王路阳被震住了,两眼发红呆在原地,仿佛对面是第一天认识的陌生人。
“王路阳,我以前太幼稚了,我现在懂了,到了这种地方,我才知道,没有人权,没有自由是什么样的感受,我斗不过你妈的,我们这辈子都斗不过你妈的。”
“什么,以后再慢慢让他们接受,都是天真的幻想!你不也是妥协,才换来了短暂的自由吗?”
“我也认输了,我也妥协了,不可以吗?!”
两行泪从王路阳的眼睛里滚下,他还是不死心,像是追问,又像是自言自语:“你答应过我,永远不离开我……永远不的……”
好痛,好痛啊,向晚擡手揉了揉胸口,努力装着烦躁极了的样子:“饶了我吧,王路阳,我惹不起你们这种家庭。当初要是知道你的背景,知道你爸妈是干什么的,我根本不会和你在一起!”
“明知道是‘以卵击石’,谁还会那么愚蠢往上撞?你不是普通人,我惹不起,我惹不起啊,王路阳。”
“饶?”原来自己对向晚的爱,是束缚,是痛苦吗?王路阳张开嘴,荒唐地笑了起来,他突然想起了以前,在无数个深不见底的黑夜里,自己对自己说过的话——“所有人最后都会离你而去”“永远不要相信别人”“没有铠甲,也不会有软肋”“只要孤身一人,身边就不会有人能伤害你”。
自己怎么忘记了,怎么能忘记了呢。
王路阳,你也太丢脸,太丢脸了。
“好……”王路阳笑累了,他静静地看了一会向晚,然后对着听筒说出了最后一句话,“我们分手吧。”说完挂掉电话,缓缓起身准备往外走。
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,坐久了起身竟然有点晕眩,王路阳踉跄着走了两步,又忽然定住了。
巷子里少年的心跳声、冬日里滚烫的烤梨、游乐园里剖开的胸膛、庙会人潮中紧握的双手、被窝中缠绵克制的喘息……所有一切,如电影切片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,他想,这些,都是假的吗?怎么会都是假的呢?
他爱着的向晚,不会是这样的人啊。
王路阳立在原地,像是水中挣扎的蚂蚁,抓住了漂浮的稻草,然后,他轻轻调转了头。
“向晚。”王路阳坐回会见位上,拿起电话,对着对面还一动不动坐着的人,沉声道,“我原谅你一次。”
高贵的天鹅为向晚低下了脖颈。向晚再也忍不住了,一行泪从眼角流出,源源不断。
可是,他还是没有说话。
“这都不是你真心的,你有你的苦衷对不对,你告诉我,我们一起解决,我们一起面对。”王路阳从向晚的眼泪里看到了希望,歇斯底里地逼问着。
“你说过,全世界你都可以不要,你说过,你对我绝不动摇的?你忘记了吗?”骄傲的王路阳,卑微地祈求着,“我不怕等的,10年也好,20年也好,我都能等你,我可以申请,每天来看你,我们天天见面,天天都可以见面!”
“向晚……你告诉我,你有苦衷,你告诉我,对,我妈!我去找她谈,我去求她,我去。”王路阳的人生中,从来没有这样低声下气过,他想,他不要尊严了,他要向晚,他要向晚,他只要向晚。
可是他的向晚,还是沉默着,没有说话。
一秒,两秒,三秒,没有回答,没有解释,听筒里始终安安静静的。终于,王路阳重燃的希望,在这沉默中又渐渐死去了。他想,原来向晚,是真的不要他了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王路阳深吸了一口气,用衣服袖子擦干净了眼泪,安静下来。
“回答我三个问题,我们就分手。”骄傲的,理智的,无坚不摧的王路阳,重新占据了身体的主动权。
半晌,钢化玻璃里的向晚,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第一个问题,你知道我的过去,你清楚我经历了什么样的痛苦,知道我最害怕被抛弃,最害怕被伤害,对吗?”王路阳盯着向晚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问到。
“嗯……”向晚也看着王路阳,无比艰难地开口,“我知道。”
“好,第二个问题,你是真心实意,想要和我‘分手’对吗?”
“嗯……”向晚还是盯着王路阳,迟迟没有开口。
“是,我想分手。”过了好一会儿,他张开了嘴。
“好,很好。”王路阳苦笑了一声,继续问道,“第三个问题,不着急,好好想清楚再回答。”
“在一起的时候,我说过,你惹了我,就再也不能逃跑了,如果你背叛我、抛弃我,那我一定恨死你,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。”
“我说到做到,向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