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2章 桥洞 (1/3)
桥洞
何如年纪轻轻就能做酒吧经理,在王路阳这个撒手掌柜的手下,全权负责酒吧的人员、收支、进货等管理工作,确实是有点能力在身上的。
不过两天,孟禹近期的行踪规律就被她摸了个大概。常去哪几家酒吧包场,爱在哪个温泉酒店开私人派对,又或者被他父亲拎去哪个商业酒会上当“门面”……时间地点,罗列地清清楚楚。
然而,每一次王路阳掐着点、提着精心备下的礼物匆匆赶去,却都扑空了。对方不是“刚巧不在”,就是“两分钟前才离开”。
他连孟禹的影子都没见着。
与此同时,“白水”的麻烦开始接二连三地冒头了。以往几个月也难得碰上一回的醉汉闹事,如今几乎夜夜上演。不是摔了酒杯就是掀翻了桌子,吵吵嚷嚷,搅得其他客人不得安宁。
除了醉汉,穿制服上门检查的人也忽然多了起来。消防、食品安全、物价……轮番来过。甚至有一回,警方还接到了匿名的“黄赌毒”举报,风风火火地上门了,虽然最后没查出什么,但阵仗不小,引得客人们议论纷纷。
来酒吧本来就是图个放松畅快,谁愿意天天置身于这种鸡飞狗跳、人心惶惶的氛围里呢?就这样,几周下来,“白水”肉眼可见地冷清了许多,以往座无虚席的盛况不再,连音乐声似乎都透着一股强撑的空洞。
王路阳清楚事情的原委,知道症结所在,何如旁观几日,慢慢也了解到了个大概,只有天天雷打不动,守在酒吧楼下的向晚不清楚。
代王江边沿河摆了不少椅子,方便市民休闲乘凉,那天被王路阳“拒之门外”后,沿江绿化带旁的树荫下,一把不起眼的旧木椅,就成了向晚的“归属”。
每天傍晚时分,河对岸小广场的驻唱歌手开始调试音响乐器了,向晚就会一瘸一拐地来这里坐着。有时候甚至更早,天还大亮,整条街的酒吧夜店都还关着门,他就已经坐好了。
等到七点,“白水”开门了,他上去“点个卯”,再在门口保安坚定拒绝的眼神中,一瘸一拐走下楼,坐回原位。
伤还没好全,训练强度不大,找到王路阳了,现在也没有必要再去送外卖了,坐在这里,混迹在一群乘凉、聊天的大爷大妈中间,隔着一条马路守着王路阳,向晚才安心,好像倦鸟归巢的一种本能。
不过这一守,也并不是全无收获。代王江的风徐徐吹过,吹散了些毛躁、焦灼,也吹走了一些“关心则乱”和“当局者迷”,让向晚的头脑越来越清醒。
他渐渐意识到一件事——王路阳口中那些“男人”,那些他之前为之痛苦嫉妒的、与王路阳亲昵调情的对象,或许……大多都是骗他的。
晚上八九点,早的时候六七点,一辆黑色的车会载着王路阳来到酒吧,到了凌晨两三点,又载着他独自离开。
而他的身边,除了那个垂垂老矣的司机,再没有其他人了。他太瘦了,身影又单薄,上下车时面无表情,看起来甚至有些凶,和向晚之前在酒吧里,看到的那个在人群中游刃有余,笑着和男人们亲昵撒娇的王路阳,仿佛不是同一人。
“向晚,这种事情,你不要去看,去听,去想,而要用你的心,好好地去感受。”
潘文森说的话在耳边响起。向晚突然想到了十年前,21岁的王路阳。
自己怎么会忘记,王路阳最擅长的,不就是用装模作样的“面具”来保护自己吗?自己怎么会被他骗到,又怎么可以口不择言,说他“贱”?
心疼和愧疚一起涌上心头,向晚坐在长凳上,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。
“毫无头绪,毫无办法,脑子里一片乱麻,什么都做不了”的向晚清醒过来,仿佛这么多天过去,才从找到王路阳后的大喜大悲、手足无措中找回了些许理智。
他决定了,他得找个机会找王路阳心平气和地谈谈,最真诚地把歉意和爱意说清楚。
然后再好好恳求王路阳的原谅。
向晚打定了主意,起身理了理衣服,给何如发了一个微信消息,穿过马路,往“白水”的二楼去了。
没想到到了楼上,几个小时前才和向晚打过照面的保安们,竟然破天荒地一个都没在。
向晚内心狂喜,以为王路阳终于心软肯见他一面了,酒吧内的吵闹声就传入了他耳朵。
他快步冲进酒吧,一个酒瓶啪嗒一声摔碎在了他的面前,保安们怎么拉,也拉不住面前打架斗殴的几人,酒吧里被砸得一片狼藉,人群惊慌逃离。
向晚几次想上前,都被逆行的人流挡了回来。
要处理烂摊子,王路阳分手乏术,一边指挥着人员清理现场,一边弯着腰向被影响的客人们道歉,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黑暗角落里默默站着的向晚——他看着这样的王路阳,鼻头一酸,脚步再也挪不动了。
当天,向晚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靠近王路阳。
等到他第二天再来,又遇到了这样那样的“意外”。
接连几次之后,向晚也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。宽坐巷酒吧林立,为什么偏偏只有“白水”“多灾多难”?
向晚收起了要找王路阳谈谈的心思,决定先把当下的这件事情弄清楚再说。
这天夜里,几个勾肩搭背、满身酒气、刚打了一“架”的男人从“白水”里骂骂咧咧地出来,沿着街边晃晃悠悠地走了几百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