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第 8 章 (2/3)
陆蒙说陈氏有可能是想要借机排除异己,扳倒柳成垣,可江瑀却觉得并非如此。
一来太后自幼与自己这弟弟十分亲近,姐弟之情做不得假。
陈氏家大业大,有的是可用之人,可太后宁可背负满朝文武骂名,也要将这不成器的弟弟扶上户部尚书的位置,早些年间更是替他摆平处理过不知多少桩丑事。
因此如今太后的伤心必不会是假的。若为着排除异己就随意推个替死鬼出去,轻易放过了真正的凶手,太后必不会同意。
二来皇帝登基至今已有五年,五年前或许还需仰仗陈氏背后辅佐,如今却也已经有忌惮打压之意。
陈氏原本就与柳氏有些龃龉,若陈氏做得太过明显,必然引起皇帝不悦,他们不会不知。
所以他们当真以为柳成垣是凶手,故而才会有后续这一切。而如此一来,这场凶杀案,便成了陈氏与柳氏之间的矛盾。
可陈氏到底为何会如此笃定柳成垣有嫌疑?
又或者说……是谁让陈氏这般笃定的?
入夜,趁云帆不备,江瑀偷偷离开宅院来到一处茶室,见到了端坐其中的梁许。
云帆做事倒也算仔细,可惜经验不足,江瑀想要从他监视下脱身实在容易。
梁许身为重甲营统领,算陆蒙下属,自也逃不过审问,可到底亲疏有别,不过几日便被放了回来。
分明被审了好几日,梁许却心情不错的样子,完全没了先前见面时的急躁,提腕为江瑀倒了杯茶,竟有一番运筹帷幄姿态。
“总督不愧是总督,金枢卫那样掘地三尺地找,他竟也能将您藏得这般好。可惜如今他身陷囹圄,再想关着您怕是做不到了。”
江瑀在梁许对面坐下,勾唇冷笑看着梁许:“这还得感谢大人相助,让我能够来去自如。”
梁许挑眉:“公子这是什么话,您该不会觉得是我让柳大人诬告的总督吧?我可真冤。柳大人的性子您也知道,无端被指控为凶手,在诏狱中吓得丢了魂,是他在受审的时候将总督牵扯进来的。”
幽微灯光下,江瑀只看着梁许,不说话,也不知是信是不信。
梁许心下微有些忐忑,却未表现出来:“总督大人可是咱们的底牌,是您江公子亲自选出来的凶手。您先前说时机未到,让我稳住柳成垣,我的确按你所说告诉了他,让他暂且不要心急。可谁能料到他会突然被金枢卫抓走?”
“你的确没料到他会突然被抓走。”江瑀突然开口:“可你当真按我所说,让柳成垣不要轻举妄动了吗?他那胆子,若无你授意,当真敢随意指认么?”
空气陷入了片刻的寂静。
梁许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他就知道必然瞒不过江瑀,便也不再同他伪装。
“江瑀,是你把我拉上这条路的。如今我已然不能回头,只好一不做二不休了。你如今来质问我,怎么,是后悔当初同我和柳成垣同谋,陷害陆蒙了?陪他睡了几夜,是当真睡出感情舍不得下手了,还是他许了你什么好处,让你决定跟了他?”
他缓缓起身,双臂撑着桌面逼近了江瑀:“可你别忘了,最开始提出要将陆蒙诬成凶手的人可是你自己。他若知晓你我同谋,你猜他还会愿意护着你吗?”
这话倒当真冤枉了陆蒙。且不说他多数时候待在宫中并不会回来,便是回来那几日也都睡在贵妃榻上,当真没梁许想的这般逍遥。
不过江瑀岿然不动,并没有解释的打算,擡眼回望向他:“所以你就迫不及待了。”
梁许轻嗤:“我这不是怕江公子被总督大人柔情相待感化,下不了手么,这才只好推您一把。您瞧,您如今这不就自由了?咱们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,谁也别想中途反悔!”
“否则……”他略一停顿:“这案子只要一天抓不到凶手,金枢卫就还要继续查一天。总督大人如今自身难保,他还能藏您几时?”
江瑀低笑出声,缓缓摇了摇头:“看来你是定然不会放过陆蒙了。”
“这不是你最初许我的么?且你当他被禁足这几日,就当真什么都没做?柳成垣做事做不干净,弹劾当日便被看出了端倪。这次陈氏会怀疑到柳成垣头上,总督怕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,我不过顺水推舟,给柳大人指条明路罢了。”
他自觉占了上风,说话底气十足,看向江瑀时便也不再客气,自上而下斜睨着他:“你先前说时机未到,无妨,我替你创造时机。现如今,时机可到了么?”
江瑀擡眼,黑漆漆的瞳仁盯住了他。
半晌,忽地勾唇一笑,竟给人一种森寒之感:“你说到了,那就到了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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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气晴好了这许久,终于还是沉沉降下来一场大雪,不过一夜,积雪便没过了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