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第 18 章 (2/3)
那些都是柳成谦事先安排的人。
他握紧了手中杯盏,骨节用力到发白。
他知道江瑀若死,对他而言许多事便不会再这般顺利,可若江瑀定要让他去做这个凶手……那他只能让江瑀留在这里。
杯盏缓缓被移到桌边,却又堪堪停住。
柳成谦看向江瑀:“你说的不错,我是在怕。可难道不是因为你杀柳成垣,想要污蔑我在先么?我不愿丢了你这个朋友,可总要给自己挣个活路。你我合谋这么久,没有旁人比你我更了解彼此,你定要与我分道扬镳吗?”
话说到这一步,江瑀心下便已了然,知道这事当真不是柳成谦做的。
他便没了继续试探下去的兴趣,兴味阑珊地解下了手上布条,重新缠回手腕:“你既坦诚,我便也同你直言,让你替我去见你兄长的确是我的主意。你送了我那样一份大礼,我没有不回报的道理,但仅此而已。杀柳成垣的人不是我,你与其在这里费尽周折想要杀我,不如好好想想那人目的究竟是什么。”
柳成谦却只冷哼,握着杯盏的手又向外挪了几分:“旁人不了解,你我还不了解彼此么?如今在我看来,你嫌疑最大。空口无凭,我如何信你?”
江瑀已开始有几分不耐:“我想查旧案,绕不开柳氏,柳成垣是最好的引子。可如今他死了,我的计划便全要落空。反倒是你,他一死,你可便是柳氏长房唯一的孙辈了,便是从前柳氏的人再如何瞧不起你,今后也都需得仰仗你过活。”
此言一出,柳成谦微微一怔。
江瑀便在这时步步上前,竟逼得柳成谦后退一步:“且若深查柳氏,万一翻腾出什么大事,你的地位也要不保。如此看来,柳成垣一死,对你而言的确是百利而无一害啊。”
一字一句落下,让柳成谦瞬间额上渗出了冷汗,面色逐渐变得惨白。
他在江瑀的话语中总算清醒了过来。
他方才是被今日受辱之事逼得失了理智,只晓得辱他之事是江瑀所为,一时怒意上脑,便觉得今日一切都是江瑀的一场局。
可细想的确不该,这么做对江瑀没有好处。
所以江瑀方才当真只是在试探他而已,并非真要将他逼上绝路。
但也就在同时,他也在江瑀冰冷的语气中逐渐明白了一件事——杀柳成垣那人一石二鸟,想害的怕不止梁许一人!
如果连江瑀都会对他有这样的怀疑,那这怀疑是只有他有的吗?
他那偏心的父亲,恨透了他的嫡母,糊涂的祖父祖母,还有虎视眈眈的叔父……哪一个不会这般想?
而他们,甚至根本都不知道江瑀下一步打算查柳氏的事!
若不能证明自己的确不是凶手,那江瑀今日所言哪怕只是疑心,来日也足以将他送上断头台!
事到如今,受辱已然无足轻重。
那不过是江瑀同他开的一个不痛不痒的玩笑,也是对他隐瞒和试探的一个小小的警告。
他早该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样的人同谋,他不该天真地以为自己能有和这人分庭抗礼的能力。
他痴心妄想,合该入局被人设计。
而眼下……能救他的只有江瑀。
骤然回神,柳成谦才惊觉江瑀已经来到了他的眼前。
他被吓了一跳,五指一松,杯盏咣当一声砸在桌沿,咕噜噜滚过一圈,便要掉到地上。
糟了!
柳成谦心脏猛地收紧了。
江瑀不能死在这里,更不能死在他手上。但若杯盏落地,他先前安排在暗处的人便会直接从暗处杀了江瑀!
柳成谦像拼了命般伸手去够,可杯盏却只从他指尖滑过,根本没能抓住!
千钧一发之际,一只素白的手凭空伸出,牢牢接住了杯盏。
柳成谦死死盯着那只手,后知后觉落下一身冷汗。
便见江瑀轻轻将杯盏放在了他面前:“怎么这么不小心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