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第 19 章 (3/4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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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夕当日倒是个晴天,宫人们早早便扫净了御花园中积雪。
阖家团圆的日子,梁许却被关在森冷幽暗的诏狱中。严蛟对他用了刑,一夜拷问过去,此刻整个人都已浑身是伤,气息奄奄。
“招吧。证据确凿,你那些亲信都已经招了,你躲不过的。你当什么都不说,便能给自己争一条活路了吗?”
“证据确凿?”梁许发出一声冷笑,声音嘶哑:“当日陆蒙身陷诏狱,何尝不是证据确凿!可是……可你们谁敢,谁敢对他用刑!最后,还不是随随便便就将人给放了!”
“情况不同,案子也不同。况且陆总督到底是真凶手,还是被人诬陷,大家心中都心知肚明。”严蛟拖了椅子坐在梁许面前:“但你可是当着我的面杀了柳大人。”
“呸!”混着血水的唾沫被吐到了严蛟鞋面上,“是我瞎了眼,没瞧出来你严蛟竟和陆蒙勾结!你可是金枢卫统领!你胆敢和枢机军总督结党,你就不怕皇上知道吗!我要见皇上!我要将此事禀报皇上!”
严蛟听了他的话,目光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擡起脚,在梁许脸上一点点擦净了鞋面:“梁大人,慎言。我和陆总督同僚而已,我们不过点头之交,何来结党一说?这话,可不敢随便乱说啊。”
“那便要看皇上信你不信!”梁许满脸都是鞭伤,那是昨夜被打出来的,此刻堪堪结了血痂。
稍一动作,那些结痂的伤口便会再度崩裂。
可梁许却像感受不到疼一般,咧嘴露出了一个狰狞可怖的笑,满脸的伤口都在崩裂渗血:“我乃陛下亲信,兼任枢机军暂代总督!拿不到我的画押口供,我看你们谁敢用那些所谓证据构陷于我!我要是无端死在诏狱,你严蛟便要为我的命担责!”
“拿不到我的口供,你就不敢让我死。只要我不死,就还有机会……见不到皇上,我一句话都不会说!”
他像是已经疯癫,用嘶哑的声音对着严蛟嘶吼:“严蛟,陆蒙,还有……还有……还有江瑀!江瑀他还活着!这件事正是他的算计!我知道他此刻正在何处!”
“你们结党勾结,你们想做什么!你们在算计什么!你们想要对皇上不利,我要告诉皇上!让我见皇上!我才是对皇上最忠心耿耿的人!我要见皇上,我要把一切都告诉皇上!”
与此同时,宫中。
皇帝在御花园中散着步,一干太监宫人皆在后头跟着。
今日满仓赶巧闹了肚子,不便面圣,跟在皇帝身旁的便换成了他的徒弟,名叫安禧。
他人机灵,心思也活泛,知道皇上此刻心情不好,上赶着讨巧:“皇上您瞧,今日天气真好。前些日子都在下雪,就今个是晴天,正巧赶着除夕,果真是吉兆呢。”
这些内宦惯常会说好听话的,皇帝见怪不怪,未往心里去。只是今日心情不好,不由冷哼一声:“吉兆?今年这么多烦心事,哪里来的吉兆。”
这么冷的天,他原不想在外面逗留。只是一回昭干殿,太后便总要来找他哭哭啼啼,惹人心烦。
他分明已经一再告诉过了太后,陆蒙不是真凶,太后也还是要闹,定要他将真凶找出,不惜擡出整个陈氏来压他。
她难道不明白,这江山是陆氏江山,陈氏便是曾有从龙之功,那也是该的。他是天子,他们身为臣子辅佐他帮助他,不应该吗?
谁给了他们胆量,挟恩向天子求报!
皇帝最初时还有耐心演一演母慈子孝,但折腾了这么些日子,天大的耐心也要被耗光。
何况天子脚下发生这样的事,何尝不是对皇权的挑衅,皇帝自己如何能不愤怒?他难不成不想知道谁才是真凶吗?
可京城拢共就这么几家人,牵涉其中的无非也就是这些人,惩处谁都要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皇帝自然吩咐了金枢卫要继续查,可真要查出了真凶,要如何处置,却也同样是个问题。
奈何他碍着礼仪孝道,不便对太后发作,便只能出门来躲清闲。
安禧观察着皇上脸色:“皇上您乃真龙天子,这天降的吉兆,自然是只能落在您一人头上了。老天只管照应您就是,哪儿能事无巨细都管到呢?一见着您要出门,这不就赶忙停了风雪出了太阳么?”
这话倒让皇上略舒心了些。
他自五年前即位以来,听的最多的就是朝臣们对他的质疑声。就因为先帝未曾封他为太子,就因为他即位前先帝和先太子都已死去,便有无数朝臣说他皇位来路不正,怀疑是他害死了父兄。
哪怕如今五年过去,质疑之声少了许多,听到这样的话,皇帝心下也是高兴的。
而且太监与朝臣不同,朝臣们皆有自己算计,背后也各自成党,无论做了什么,皇帝都总忍不住去琢磨他们的谋求到底是什么,可太监们却是无论如何都只能仰仗他一个主子。
他们奉承他讨好他,也不过只为自己多挣一条活路罢了。因此面对这些人的阿谀奉承,皇帝反而更乐得接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