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第 20 章 (4/4)
进来的,正是戴着苏公子面具的江瑀。
他有些倦怠地轻叹一声,心道看来有些懒还是偷不得。
江瑀身子不好,前些日子事多由不得他,不得不在外奔走,但他实际上并不爱出门。
尤其今年冬天冷得厉害,才出年节他便又染了风寒,整日恹恹没什么精神,只想待在宅中守在水龙旁取暖,许多事便都安排了下去没有亲自去做。
原想着冬生如今身子恢复,瞧着是个忠心能干的,对暗巷黑市又十分熟悉,便让他来联系了这貂衣,却不想如今还是得他亲自出马。
他风寒尚未痊愈,掩唇轻咳两声,兀自坐在了桌前:“大当家既然定要见了我才肯谈,我如今来了,还不放人?”
貂衣便是江瑀口中的石风堂大当家。
他挑眉,上下打量起江瑀来,目光充满轻佻玩味的试探,总算收了火铳,却仍不放那跛足老人。
冬生得了自由,慌忙奔至江瑀身后:“公子,是我办事不力,可我爷爷……”
江瑀轻一擡手打断了他,看也顾不上看对面那貂衣一眼,只握紧了怀中汤婆,去捂热一路走来被风雪吹得冰凉的十指。
貂衣嗤笑一声,态度并未因江瑀的露面有任何改变:“净拿些小鱼小虾出来糊弄老子。我要见的,是你们头儿,你们最上头的主子!还是说你觉得凭我们石风堂的地位,见他不得?”
江瑀目光冰冷,声音也是冷的:“我没什么主子。你要谈什么,和我谈就是。”
“你?”貂衣一脸不屑,轻蔑道:“你一个穷酸书生病秧子,能有在暗巷这等地方搅弄风云的本事?你糊弄鬼呢?”
来前貂衣曾设想过,此番想和他谈生意的人究竟是谁。
思前想后,怎么也得该是京城四大家族中人。再不济,也得是京中有名望的那几家中的谁。
他是那年霖州闹灾时北上来到此地,爹娘皆饿死在了暗巷,留他一人从最底层摸爬滚打上来。
他大字不识一个,却生靠一身匪气拼出了自己的立足之地,一手创建起了暗巷石风堂,且自信若非出身所限,他必不比京城中那些锦衣玉食的大人物差多少。
京城那样高不可攀,高墙将所有饿得瘦骨嶙峋的流民皆阻拦在外。一墙之隔,里头是燕舞笙歌,外头冻死的饿殍却能堆成山。
可那又如何?
京城那样的繁华,靠的是隆隆燃烧的石脂水在做它的支撑。
他捏住了暗巷的石脂水,便捏住了暗巷命脉。可他想做到的,却根本不止于此。
如今陈观行与柳成垣双双殒命,京城局势大变,谁都有可能趁机扶摇直上,正是个出头的好时机。
越是处在高位的人命便要越贵,不肯轻易露面倒也在情理之中,所以才要派出眼前这病病歪歪的病秧子来,这些貂衣都懂。
可他懂,却不愿认。
他如今既能手握暗巷命脉,来日也就能捏住京城的命脉。
他堂堂石风堂大当家,凭什么不值得那些世家大族来寻他谈条件!
貂衣于是冷笑出声:“我要你背后的主人,亲自来见我!否则……”
冰冷的火铳擡起指向江瑀的脑袋:“老子让你有来无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