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第 22 章 (2/4)
烟斗被人拿走,貂衣面容狼狈不堪,被按在桌上动弹不得,呼哧粗喘着,但眼下情景也只得服软:“你既说要买我的货,那你愿出多少钱?”
江瑀悠悠然道:“六十万两银子。”
“你他娘的明抢!”貂衣暴怒欲起,却再度被按回桌上,脑袋也被死死按住,面目挤压扭曲。
可他仍不愿松口,死死咬着牙:“那可是二十脉石脂水,和我平日卖给醉西风的价格不知差出多少!这中间运输存储,躲避官府排查,全都是要我操心的事,稍有不慎便要将我整个石风堂连累进去,你就想出六十万两?你做梦!”
却听江瑀轻笑一声:“倒卖石脂水若被官府察觉,无论是十脉百脉,还是一脉两脉,可都是杀头重罪。大当家如今倒来说这连累不连累的话,未免可笑。”
他倒也不是非得压价,虽说如今手头确实不宽裕,但他原本也没打算定要如此强买强卖。只是这貂衣让他不大高兴,那他便也不想让对方太得意。
貂衣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不知是口中哪里被伤到流了血:“我有什么罪,公子既寻到了我,那便也要同我同担。你就想拿这个威胁我?”
江瑀轻一扬手,柳成谦手下便都在他命令下松了手,提着貂衣让他坐在椅子上,可却仍一左一右将人死死按着。
而后他才悠悠开了口:“说威胁就言重了。先前我听闻大当家这二十脉石脂水,原本是有去处的。不知怎么突然便又挂在暗巷,着急出售了呢?”
他连这个也知晓!
貂衣闻言,不由心下大骇,可他太明白谈生意的时候,谁越强硬,谁便愈发能够掌握主动权的道理。
若此时露怯,那这生意怎么做,可就由不得他了!
于是便仍要嘴硬:“先前便是价格没谈拢,所以没成。有问题吗?好好谈生意,可以。但若今日你我价格谈不拢,我也是不卖,左右我不着急用钱。这些石脂水暂且放在我这里,也不愁它会生霉!”
可暗淡光影下,江瑀却笑了:“大当家,当真不着急吗?”
“毕竟冬天过去,春天,可就要来了。”
那声音悠悠,似一股带了冰碴的幽泉,冻得貂衣一个激灵,竟打了个冷战。
他在那一瞬明白过来,这个书生不是在虚张声势,他是真的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里!
他虽将这门营生做得风生水起,可石脂水毕竟不是等闲之物。
这东西燃烧起来,那是足以让九重宫阙的真龙天子也觉胆寒的利器!
也因此,大梁对石脂水管控极严,四境之内所有石脂水矿采皆是官家营生,这是源头。
至于去处,普通平头百姓没得谁非得要大量购买这种东西,石脂水的销路除了像醉西风这般的斗傀馆与乡野山匪之外,便全是世家与巨贾。
而这些人,所买才是大头。
可城镇的水龙,军队的轻重甲,这些需得用得到石脂水的地方自有朝廷分拨。这些人还要买多余石脂水回去做什么?
貂衣不知道,也不愿去细想。
只要他赚得他的这一份钱就行了,只要没人抓得住他,没人找得到证据就够了。
他太熟悉这门生意中的门道,每次都能将自己干干净净摘出来。
暗巷黑市所有人都知道想买石脂水要找石风堂,可谁却也抓不住这东西当真从他手中过了一遭的证据。
唯独这一次,只有这一次。
他弄到了货源,可说好了要买货的人却死了!
这二十脉石脂水量太大了,就像无法脱手的炸弹,砸到了貂衣自己手里。
如今尚是冬日,便是有所积压也无妨,一来冬日雪大,货物易藏,二来年节底下朝廷也爱犯懒,各处关卡查验马虎。
可眼见马上入春,考评在即,京城中又空出两个位置来,各地官员必都会趁这个机会想要有些政绩。
二十脉石脂水,那是真足够杀头的量!
他要是栽在了这个时候,那么饮血半生所拼来的一切,便全要化为泡影!
貂衣内心天人交战,终究还是承担不起这么多的亏空,咬牙道:“六十万两……太少了。一百万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