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第 29 章 (2/3)
只一个眼神,陆蒙便已明白皇帝心思。一面不得不用他,一面又处处防备他。
他勾起唇角,仍是一副混账样:“臣当然愿意!只是枢机军在京城安稳多年,骤然要动兵……臣自会竭尽全力,就只怕万一悍匪难除,臣这总督之位不能受影响吧?”
“混账东西!还未出兵,你倒先打起退堂鼓来!”皇上再次被他气到,却也同时再度安心:“堂堂京城守卫军,竟连些残兵游勇都要怕,你将皇家颜面至于何处?朕要你此战,只许胜,不许败!”
“皇上这般说,那臣可得向皇上借些人。您不让金枢卫去,可借几个人给臣,总不是什么难事吧?否则,臣一人哪里来的带兵剿匪的经验?”
皇上擡眸,目光深沉:“京城中不早就流传着你少年时在外剿匪的事迹?怎么如今二十多岁,反倒不及十几岁时候的能耐了?”
陆蒙混账地笑起来:“旁人不知道我,皇上您还不知道吗?您看那时候我那样子,像是能有这等能耐?不过是每每去暗巷听曲儿时,只要拿着这事吹嘘,就能收获不少芳心罢了,打架时也能有退敌之效。”
皇上闻言,笑骂道:“混账东西!”
不过他原本也有从金枢卫中挑人同往的心思。
所谓将在外,君命有所不受,这是所有皇帝都最担心的问题,他原本也打算派人盯着陆蒙。
陆蒙自己提出,反倒替皇帝省事,遂痛快应下。
陆蒙得了皇帝准允,欢天喜地谢恩退出了昭干殿。
可在转身瞬间,眼底却闪过狠辣阴翳。
*
柳怀安独自一人缓步走在官道上。
不过一月光景,这人像是老了许多岁,须发半白,脸上也多出了许多深壑纹路。
早晨出门时还好端端的儿子就这么没了,至今全家都还瞒着没敢让老母亲知道。
母亲老糊涂了,唯一还能记得的,就只有柳成垣这个孙儿,整日里找寻他。
也不知柳成垣死讯还能瞒多久,也不知这消息若被她知晓,老人家的身子还能不能撑得住。
柳怀安擡眼看着面前白茫茫仿佛看不到尽头的官道,心底忽地升腾起无边茫然。
“柳大人怎得不乘轿?这几日正消雪,正是冷的时候呢。便是忧心国事,也当注意自己的身体啊。”身后忽地传来一年轻人的声音,不仔细去听,竟和柳成垣有几分相似。
柳怀安回头,见对方背光而立,刺目阳光下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。
可那身形模样,竟活脱脱像极了柳成垣!
柳怀安陡然睁大了眼,一瞬晃神,双唇不住颤抖,几步抢到了此人面前。
可待看清,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……这不是他儿子,不过是个和柳成垣年纪相当的年轻人罢了。
他长叹一声,忍下了浑浊老眼中的泪花,向对方还过一礼:“平日不是在府中就是在户部,总闷在屋子里,便想出来走走。不知阁下是……”
他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个年轻人。
便听对方报过了自己姓名:“卑职不过一介小小胥吏,大人或许都不曾见过我,可我对大人才名却是仰慕已久。”
柳怀安对这人的确没什么印象,只是看着这人风华正茂的模样,胸中便愈发痛惜。
不待他说些什么,这人已然重新开口:“正是因仰慕大人,因此眼睁睁看着有些事发生,看着大人被蒙在鼓里,卑职才会愈发为大人感到不公。”
柳怀安一愣:“你什么意思?”
这胥吏擡眼,目光真诚:“柳大公子之死,凶手尚未被揪出。”
柳怀安呼吸一窒,旋即横眉:“休要妄言!杀害我儿的凶手正是梁许那狗贼,此人已然畏罪自裁,你莫要在此胡言乱语!”
“畏罪自裁好啊,只要凶手已死,许多事便不需要去细察了。譬如凶手为何要杀人,如何杀的人,是否有同谋,背后是否有人指使。反正人都死了嘛,查也是查不出什么的。畏罪自裁,这样的话,大人您信吗?”
一阵寒风骤起,吹得柳怀安一个哆嗦,浑身都冷透了。
这是这段时间以来,柳怀安始终竭力控制着自己,不想也不敢去深想这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