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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第 54 章 (2/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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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银珠宝,后宫位分,从来都不过只是皇帝用来安抚人心的工具,是帝王给后宫所有女子营造的幻象。

让她们在这样的幻象中自以为得到了世间最至高无上的权柄与珍宝,让她们在这样的幻想中去争去抢,去抢夺那些根本不值一文的东西。

她们就像皇帝和她们的亲族用来博弈的棋子,似乎终其一生都只能做代表皇帝或者代表自己母族的符号,不能也不会有自己的想法,除了母族荣光,没有其他想要完成的事情。

如今陈氏得势,太后的父兄借此招摇过市,耀武扬威。

可太后仍旧像她刚被送入宫中时一样,在丈夫和儿子轮番给予的幻境中天真地享受着虚幻的荣华富贵。

她不知道她碗中的山珍海味价值几何,不知道徭役赋税代表着什么,也不知道矿洞中挖出的石脂水到底是什么颜色。

她或许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父兄做了些什么,又代表着什么,因为从来不会有人去教授一个女子这些东西。

她们不需要知道,她们只需要知道,要用自己的美貌去打动至高无上的皇权,为自己的母族带来好处而已。

可那些文臣武将唾骂之时,却没有人会放过太后。人人都说,陈氏能有今日,都是因为太后。

江瑀重新从陆蒙手中接过了女子画像:“若我的猜测是真的,那这位宁太嫔恐怕不简单。她入宫时不过十岁出头吧?且母族远在千里之外,不能像世家出身的妃嫔一般给她什么助力,想要与家人书信怕是都难,却还是能小小年纪便看透了这一切,明白帝王恩宠给不了她想要的东西,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要去争抢。”

陆蒙擡手,轻轻摩梭下巴,不由皱起眉来:“若你的猜测是真的,那我们要面对的敌人,可不简单。这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世家相争了。你说的不错,若敌人当真是她,那满仓的确有害怕的理由。这个人,怕是远比皇帝要更难对付。”

江瑀沉吟着:“我若是她,想要完成自己想完成的事,明白皇帝的恩宠无用只是第一步。第二步我会做什么?我实际上什么都做不了,因为没有恩宠,没有权势,没有助力,又被困在皇宫,四下都是皇帝的眼线。我想要做什么……就得需要有一把刀。”

因为她再怎样不简单,到底也只是个身陷深宫不能离开的女子,她的手伸不到宫外,就必须要有一把能够在宫外替她做事的刀。

陆蒙点头赞同:“皇帝的恩宠给不了她这样的刀,但她很快发现世家与皇权之间并非坚不可摧,而世家在京城内外的权势,正是这样一把,她所需要的刀!”

“所以,她不需要皇帝恩宠,却需要和陈贵妃关系亲厚。因为陈氏拥有世家中最强的刀,而贵妃,就是替她握刀的那只手!”

两人彼此对视,眼底尽是暗沉沉的火光。

“想要对付皇帝与世家倒是容易。眼下看来,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,此番无论如何也能够给他重创。”江瑀道:“可想要插手后宫太难了。方才我们所说的这一切都是推测,没有确凿证据,谁也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,但这证据不好找。我知道你在后宫有人,可那些内宦未必能够有接触太妃的机会。”

若需要对付的是太后,反倒要容易许多。以太后的尊贵,身边宫女太监太多了,想要在她身边安排人也更容易。

皇帝与太后便是再如何谨慎,也很难将每一个人来路都打探个一清二楚。即便能,也没法确保不会有其他有心之人靠进太后。

可宁太嫔却不一样。

她做嫔妃时位分便不高,如今成了太嫔更是如此,她身边伺候的人太少了,且都是熟面孔,伺候她多年的,想来必然都是亲信。

这等情况下即便能够突然安插了人进去,也必然会被怀疑。

如果连第一步找到证据验证他们的猜测都做不到,万一他们当真猜错,万一宁太嫔不是那个人,万一那个人甚至不是太嫔,而是某个宫女内宦,又该如何?

毕竟太妃们宫中的内宦与宫女,也都是些老资历。

若非要说他们或许曾和当年旧事有什么牵扯,也并非全无可能。

这件事太麻烦了。

可陆蒙却在这时勾唇一笑:“谁同你说,我在宫中的人手只有内宦了?”

江瑀瞧他这副模样,便知他心中已有把我,不由眉心舒展,眼尾勾了勾:“不止有内宦?听起来你这人手不简单啊。是哪位年轻貌美的宫女还是女官么?”

这话原只是玩笑,却不想陆蒙竟真附和道:“自然年轻貌美,总比宁太嫔要好看……比宁太嫔好看多了,绝对是一等一的美人。”

他又露出了那副没正形的样子,笑得顽劣,一把又从江瑀手中抽出了画像:“这样的相貌算得什么,也值得让你这般夸赞。倒是没瞧出来你喜欢这般长相的?”

江瑀斜眼瞧他:“宁太嫔本就倾国倾城。你说你在宫中的人手比她还要貌美,口气不小啊?安排这样出挑的女子在宫中,你也不怕她万一被皇上看上了,非要封做宫妃?这美人若被眼前的荣华富贵迷了眼,背叛了你,你岂不要悔不当初?”

“那不能。”陆蒙不放过江瑀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,语气满是引人遐思的玩味:“凭我与她的情分,她只会惦念我的安危。无论皇帝许她怎样的荣华富贵,她必然都不会动心。”

江瑀深色淡了淡:“这般笃信,看来总督大人风流依旧啊。听起来,像是你在宫中时便招惹的风流债了,不然不能有这般的深厚情谊。”

陆蒙像是想起什么极开心的事,细细瞧着江瑀脸上的神情,笑得更加开怀:“何止呢?我与她可是有着自小一起长大的情分。你说,她该不该只惦记我?”

江瑀垂眸搁下了笔,将面前的一摞画像往外推了推:“青梅竹马,一段良缘,自该如此。可这么深厚的情分,你怎能让人家就这么去替你做这般危险的事?若她身份被皇帝发现,那可不得了。这样大的恩情,待此番事了,你可得好好答谢才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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