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第 56 章 (3/4)
他把刀往鞘中一送,擡眼看向江瑀,“可我瞧着这意思,还是想把事情先压在霖州地方上,不肯轻易往柳氏头上扯。我还当庄佚是你要行的一步什么大棋,怎么,竟就这么放过了他?什么也无需他做?”
“我最初的计划中本就没有他,不过是那日凑巧遇见,觉得他是个正直之人,便想结交罢了。”江瑀懒懒地裹着绒毯靠在贵妃榻上,瞧着精神不大好的样子。
说起话来,声音也有些瓮声瓮气:“不过你倒真说错了。这件事,庄佚一定会参与。”
陆蒙微有些疑惑,瞧见江瑀微微勾起的眼角,稍一思量便明白了过来。
按着庄佚的性格,他既然知道了江瑀最终的计划,那么就绝对不可能会轻易愿意和江瑀“同流合污”。
可同时,他既然知道了霖州贪腐的真相,便也不可能隐而不发。他不会为了不做被别人利用的手中刀,而对霖州流民视而不见。
他不会和江瑀同谋,却一定会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查清这件事,想要还霖州一个清明。
所以江瑀不需要一定说服庄佚与自己合谋,只需要让他知道,然后给他这样的机会。
如今皇帝都已经下令要彻查,那么庄佚必然会顺着这个机会在其中使力。
根本不需要江瑀再多做什么。
刚想到这里,江瑀便轻轻打了个喷嚏:“不过皇帝的反应到也在情理之中。他若一开始便直扑柳氏,那才奇怪。”
陆蒙听到了声音,忙放下刀,关上了窗户。
“外头玉兰才要开花,我正看着呢。”江瑀皱起眉,不满地轻啧一声:“你关窗做什么?”
“现在还只是花苞,有什么看头?”陆蒙蛮不讲理:“春天最怕风寒,你每日日头最足的时候看看就行了。剩下时间,想看,我画给你看,保准和外头的一模一样。”
冬生好歹也算江瑀的人,这种时候居然也只知道帮着陆蒙,竟手脚麻利地将旁侧几个小窗也全都关严了。
江瑀只得又懒懒地将目光收回。
陆蒙的画确是不错,可画出来的花与实实在在的花哪里能一样?
且盛放时有盛放的繁华,待放却也有待放的青涩,哪里能一样?
江瑀一面想不透陆蒙这样不解风情的家伙怎么能学得会画,一面懒得同他计较:“我便是真要感染风寒,也和开不开窗没什么关系。”
一句话,再度将两人拉回昨夜,那只有他们二人知道的夜晚,那从昨天下午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的荒唐。
陆蒙清了清嗓子:“没有水龙的确不便。改日同白昭说一声,让他多加几个炭盆。”
京城这些日子已经回暖,他们却还要多加炭盆,也属实是难为白昭。
冬生却听不懂他们二人在说什么,有些忧心地问道:“公子,如果皇上不查柳氏……那咱们做的这些事,岂不都要白费?”
陆蒙和江瑀对视一眼,在这件事上却倒是心照不宣:“霖州地方官能被推出去挡刀,可矿额,民田,转运,这些东西一旦一环扣一环地翻出来,最后只会回到柳氏头上。”
“而且这样的事,单靠柳氏一家可做不成。”
宫中的事,陆蒙已想办法传消息给了惠文公主,将江瑀的怀疑与忧心一并告知。
江瑀曾与公主有过几次交集,知道公主不是皇帝眼中什么都做不了的娇弱花瓶。
这件事既然她应了下来,那么江瑀放心。
也因此,他们只需要将宫外的计划继续推进下去即可。
江瑀淡声道:“若是查得不细,自然不能将柳氏怎样。可这场局既然开始了,那就不能让他们不细查。”
冬生听到这里,眼眶都忍不住红了。
人自生下来的那一刻起便分了三六九等,冬生自幼便明白了这个道理。
他与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公子,命运从来都是云泥之别。
可他没想到,有朝一日,自己这样生在泥里的人,竟也能有将那些生在云端的公子王孙拉下来的机会。
江瑀看了他一眼,语气倒仍旧平静:“别高兴太早。皇帝既然不愿意深查,那么这件事越查到后头,越有可能会有人想要杀人灭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