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 第 66 章 (2/4)
可如今听陆存玺说出这样的指责,却也还是忍不住回想起过去的一点一滴。
回想起他当初身受那样的重伤,却也还是将身上仅有的一点铜钱用来给小苏买药看诊。
想起他自己都快要爬不起来,却也还是衣不解带地照料了小苏那么些日子。
想起他明明曾有机会脱身,却为了救小苏,而一再身陷囹圄。
这些话江瑀都说不出口,便只冷冷看着他:“您是想说我收留您教导您,都是为了自己的私欲么?”
陆存玺心头阵阵发颤,血液不住涌向头顶,随之而来的还有某种更强烈的不甘与羞恼压了下去。
既然已经说到了这里,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?
他今日若在这里退了,往后便永远都只能被江瑀与陆蒙牵着走。
若只有江瑀,他自然不怕。可那陆蒙,他方才在外听得一清二楚,这家伙分明从来也不曾认可他能够成为一个好的君主!
白昭曾说,君王若一开始便不能立住自己的威,日后便只能做臣下手中的木偶。
他是太子之子,是陆氏正统,他不能做木偶。
于是陆存玺深吸一口气,竟迎着江瑀的目光,一字一顿道:“公子如今同白公子一起扶持我上位,到底是因为终于认清大局,还是因为现在走投无路,已不得不如此?”
“又或者……”
他喉头滚了滚,终究还是将那最伤人的一句说了出来。
“又或者,公子从一开始留下我,就是想借太子遗孤的名头,为旁人谋什么东西。只是如今局势失控,您才不得不改了主意。”
这句话落下时,屋子里安静得几乎能听见烛芯炸开时极细的一声轻响。
门外的陆蒙眼底几乎是瞬间翻起了骇人的戾气,脚下已经往前半步。
可屋里那人却仍坐着,没有动。
江瑀只是静静看着陆存玺。
那目光太静,静得陆存玺心头莫名一慌,几乎要生出退意来。
江瑀开了口,声音很轻:“我为谁,谋求什么?”
陆存玺寸步不让地看着江瑀的眼睛:“陆总督,不像能够甘于人下的人。公子,您与他……究竟是什么关系?你们到底,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有了勾结?”
“还是说……从一开始,你们就……”
又是许久的沉默。
不知过了多久,江瑀忽然笑了。
那笑意极浅,几乎算不上笑,反倒更像是喉间逼出来的一点气音。
他想起这五年来的辗转流离,改名换姓,想起在暗巷里如何一点一点学着将小小的孩子养大。
想起他头一回写出一篇像样文章时眼底发亮的样子,也想起了他满眼依赖看向自己时候的模样。
这些年里,他为这个孩子筹谋的每一步,从来不是为了让他做一把刀。
他只是……想让太子留下的唯一一点血脉活下来,活得堂堂正正,活到有朝一日能站回原本该属于他的位置。
胸口骤然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住,喉间腥甜猛地涌了上来。
江瑀下意识偏过头,掩唇重重咳了一声。
这一声起得极突兀,陆存玺先是一怔,随即便见殷红血色从江瑀指缝间渗了出来。
“公子!”
陆存玺脸色一白,下意识便要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