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 (3/6)
但说完后,他又沉默了下来……或许可以再加一句会管着他的。
不是那种管吃管住,而是在小事上放松,但在重大决策上会拉着你的那种。
就像是……项圈?
茧一眠想到了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,他或许很享受那种时不时会给你一些自由,但又会时不时收紧的项圈。
当然,享受的前提是,对方一定要紧紧抓住链子的另一端,不能把他拴在某个树干或柱子上,也不能松开。
想到这里,茧一眠心中泛起那种层层的涩意,不是特别浓烈,但断断续续地冲刷着海岸,带走那边细碎来来回回的沙粒,留下的却也并不光滑。就像黄昏时分走在沙滩上,涨潮的海水一波波漫上脚面,冰凉而又依依不舍,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。
莫泊桑误会了对方的意思,先是以为茧一眠喜欢金发大波美女,但看到对方渐渐沉默下去的神态,机智如莫泊桑立刻就明白了什么,并在脑海里脑补出了一段大戏
文静贤淑男遇到火辣热情金发妹,在被对方撩拨下动心,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表白,却被对方回复说:“对不起,你是个好人,我们不合适……”
莫泊桑感同身受绝不是因为他少年时期真的有过这么一段经历。
他一手拍上茧一眠的后背,声情并茂地说:“我懂,我都懂。”
茧一眠:……你懂什么懂!
他偏过头,表示自己要睡觉,不再搭理莫泊桑的热情。
……
三人在路途上已经很疲惫,没过多久就准备休息了。
茧一眠的睡眠一如既往的糟糕,几乎每隔一个小时就会醒一次。每次醒来,他都能看到身边的莫泊桑睡得死沉,时不时还会发出鼾声。
……自己睡不好,身边的人还打呼噜。
这很坏。
茧一眠望着天花板,在夜色中出神。那里的灯管已经关上,却仍隐隐发着暗淡荧光,不知何时会彻底淡去。
王尔德此刻在何处呢,是否像自己一样,陷入无眠之中呢?
远离此地千里之外,伦敦的夜色沉沉压下。
王尔德步履匆匆地赶回庄园,登上通往画室的楼梯。他外出太久,再不回来,画像的实体就要撑不下去了。
画室内没有开灯,画像有些疲惫地躺在沙发上。
见到王尔德回来,画像直起身子,语气中带着埋怨,“回来了?再晚点我就要消散了。”
画像在王尔德踏入庄园后,立刻就感知到了王尔德的存在,随后,自己的存在也稳定了很多。
王尔德没有回答,只是脱下外套,随手搭在椅背上。
画像继续说道,“对了,今天参加了茧的葬礼,简化版的,总共二十分钟,部分时间都在谈论如何公事,可真是无聊。不过有几个女人看起来挺难过的,大概是茧的朋友吧。”
“你没去上葬礼,会不会有些遗憾?”
王尔德投去一个“你脑子没问题吧”的眼神。
“我巴不得一辈子都不用参加这种葬礼,也不希望有那个人的葬礼。”
画像撇撇嘴,后仰着躺下,修长的身体舒展在沙发上,神情中带着几分落寞:“是啊,不过现在这种‘人走了’的情况和‘人走了’也差不多,庄园以后会很静啊……”
王尔德换上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:“以前不也是这样吗?没什么大的差别。”
画像不这么认为,也不觉得本体说的是真心话。
“……你说,有没有可能,茧回去的路上走到一半,忽然很想很想你,然后拐弯回来了呢?”
王尔德的动作微微一滞,随后摇头:“那这样,我做的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。”
画像叹息着,学起王尔德平时侃侃而谈的语气,“爱情啊就要无头无脑,不顾意义才好。若是理智,计算得失,那就不叫爱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