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——六十二—— (1/2)
——六十二——
那一年冬天的时候,卓哲的白马丢了。自打卓哲走了,刘义成就给它卸下了缰绳,也不再上马鞍。
在某一个雾气蒙蒙的清晨,白马在院中小跑了一圈,便头也不回地从大敞着的院门跑走了。
他跑入到冬日的雾气之中去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刘义成骑着黑马到山里找过,但黑马似是兴致缺缺,对于这个离别并不执着。
于是刘义成便也不再找了。
冬天来临,刘义成不再下山,甚至不再出门。起先徐小美登门拜访了两次,带走了仅剩的几只鸡和鹅,后来连大黄狗都带走了,山顶的小院里彻底绝迹了人烟。
到了来年春天,本该是春忙的季节,刘义成还是没有下山。
迫不得已,邹支书上山来找他,见小院荒芜破败得像无人居住,推开房门,好歹人还是在的,蹲在灶台前抽烟,满脸的胡须随意疯长着,随便裹一身棉袄,脏臭得像个野人。
邹支书冷哼了一声,说:“就这样了?”
刘义成说:“就这样吧。”
“那你这日子就不过了?”
“就这样吧。”
“你又不跟人过日子,自己日子也不好好过,你说你怎么个意思?”
刘义成擡起头,露出显眼的眼白来,呆滞地看着邹支书,而后缓缓说:“以前怎么着,现在还怎么着。”
“以前你过的是这日子吗?这还是人过的日子吗?地里的活儿你也不打算干了是吧?”
“干。”
“你还干,你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?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什么时候?秧都插完了!”
“哦。”
刘义成又低下头去,接着抽烟。
邹支书临走踹了他一脚,说:“明天你要再不下山,你以后也别下了,别来了,干脆别活了算了,反倒清净。”
第二天刘义成就收拾干净下了山去,沉默着到地里干活。
他似乎真的回到了以前,不与人交流,只自己默默地做事。
卓哲这一去就再无音频,电话都不曾打回来一个。
起先徐小美还会找刘义成抱怨两句,但刘义成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。久而久之,连徐小美都不敢找刘义成说话了。
又到了年末,徐小美回了家。在大雪纷纷的深山里,刘义成收到了一封信。
许多信在林场滞留了许久,林场的人统一送了进来,其中有一封就是属于他的,无人认领,最后被独自落在那里,上边有他的名字。
他把信封上的几行字反反复复地看,有他的名字,还有他熟悉的另外两个字。
他将信揣到怀里,回到山上。
过完春节,徐小美回来了,拖沓许久,还是独自上了山,见到缩在烟熏火燎的房间中的刘义成。
她说:“刘大哥,我也要走了。”
刘义成这次应了她,说:“哦。”
得到回应,徐小美稍稍鼓起了勇气,说:“卓哲他姐在他们厂子给他找了个工作,他户口正式转回去了。我等他那边办完手续,就回去和他结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