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重生 “章玉鸣。”姜渔突…… (2/3)
可到如今已是极限,姜渔口中吐着大朵大朵的鲜血,他已经很瘦了,瘦到几乎让人感受不到重量,章玉鸣很少这样抱他,只能感受着怀里的重量慢慢消失。
“我那日说的是气话,你别在意。”姜渔用一双骨瘦如柴的手抓着章玉鸣胸前的衣裳,“其实,我已经不恨你了。”
或者说,他从来没有恨过,只是怨他罢了。
“你别生我气,我以后再不那样说话了。”如果有来生,他一定会改,让自己这张嘴说出的不再是伤人的话。
“没生气,我知道你的,心软的要命。”章玉鸣眼眶也有些红,“我知道你都是气话,从没放在心上过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夫夫一场,他希望章玉鸣往后余生能够顺遂如意。
“你也别难过,我不值得你难过失意。”姜渔越想越觉得自己错了,他这样的人,有人能惦记着他已经很好,很知足了,不值得再多付出些什么。
“言儿和稚儿,我就托付给你了。”姜渔忍着疼,几乎是一字一字才能说出口,“不图大富大贵,只希望你能护着他们就好。”
如今新朝创建,不知道当年的仇人在哪儿,姜渔不敢打听太 多,也不能让人知道他们夏家还有人活着。
“你放心。”章玉鸣身形微微颤抖,他不想听到姜渔这种交代后事一样的话,但还是承诺道 ,“我会把言儿当自己亲生儿子看待,稚儿更不必讲,只要我活着,就不会有人能够伤到了他。”
“我信你的。”姜渔嘴角扯出一抹笑。
胸前的手渐渐脱了力气往下滑落,章玉鸣伸手抓住,试图焐热他的双手,却只是徒劳,“小渔,再同我说几句好吗?”
怀里的人已经没有了回应,章玉鸣只觉脑中一阵轰鸣。
窗外,清辉覆院,万物皆寂,却是腥红锁窗,艳骨成灰。
他甚至没来及补偿他太多,他们之间有太多太多遗憾了,他们是怎么一步步走到相看两厌的呢?
姜渔嫁他之时年纪尚小,为何他不能多包容些……
或许,他是说或许,姜渔嫁给别人是否会更幸福些。
“睡吧,睡吧……”他喃喃,睡着就不累了。
他根本无法想象只到他胸口这样瘦瘦小小一个人,是如何混迹在一群汉子中做着那些沉重的粗活的。
码头的沙包他能扛得动吗?筑墙的青石板他能擡得动吗?上山的路那么陡,那么远,他两步才能抵别人一步,要比别人辛苦多少倍?
是不是所有的汉子都对他刮目相看?还是笑他一个双儿就不要干这些汉子才干的脏活累活了。
他想,一定有人这样说过,而姜渔,也一定会用实际行动让所有人都看得起他。
毕竟他就是这样一个小双儿,不同其他小双儿比谁更漂亮、绣得帕子更好,非要争一口气,跟汉子比谁本事更大。
“我该拿你怎么办呢……”
不会再有人回应他,章玉鸣心口酸涩,眼前慢慢模糊,他怀里揽着人慢悠悠晃着,像在轻哄一个熟睡的婴孩。
……
“哇!我不是故意的,呜呜呜……”被一阵孩童的哭声吵醒,章玉鸣揉着酸痛的脑袋坐了起来。
昨日葬礼刚结束,章玉鸣想了想,他最终还是将姜渔葬在了故乡,毕竟他死后也是要落叶归根的。
葬礼结束,他带着两个孩子回京城,没成想路上遭了埋伏,这几日思虑成疾,对方来势汹汹,为了保护两个孩子,章玉鸣被人一剑捅穿心脏,他心想还好已提前给皇帝写过信,到京城想来皇帝也会安顿好他的血脉的,章玉鸣就这样闭上了眼,竟有种解脱之感。
可那剑锋锐利如光,他怎么可能再次醒来呢?
摸了摸胸口,一丝伤口也无,章玉鸣看向自己双手,明显比年近四十的章玉鸣年轻些,虎口也没有粗茧。
这是怎么回事?
不等他想通,门被人从外推开,寒风灌了进来。
来人一身单薄衣衫,袖口处打了补丁,见他失神坐在床头,将手中破了口的碗砰的一声放下,出声道,“还知道醒了?你再不醒这房子就被雪压塌了。”
“别人家汉子都出去找活计了,你天天窝在屋里,跟着你还不如跟条狗,狗都知道出门找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