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页 > 同人美文 > 沉默的告别 > 第11章 第 11 章

第11章 第 11 章 (1/2)

目录

第 11 章

斜下去的楼梯仿佛一条深色深渊,长得望不到头,令人生畏。而在黑暗中,李心橙焦灼急促的喘息声和踩在楼梯上的重踏声格外清晰。

他扶着栏杆片刻不停地往下跑,不敢回头,唯恐钱峰追上来。万一钱峰发了疯,手里拿着武器要把他打昏…他不敢想。

跑到七八层楼时,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像被开水烫过,撕裂得疼痛,手心边缘也是痛的,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块,蛰得人手臂发麻。

衣服后面已经湿透了,黏在身上,极不舒服,然而现在哪还顾得了这些,他的手机落在楼上,得赶紧找一片安全区域,好摆脱掉钱峰,解决这个大麻烦。

李心橙一面跑,一面留意身后的动静。楼道里没有其他人的声音,钱峰没追上来,这使得他紧张的情绪缓和了不少。现在想想,刚才砸钱峰的手劲用到最大,那人恐怕一时半刻缓不过来,给了他脱身的机会。

终于,跌跌撞撞地,他逃到了一楼,脸颊已经变得红通通的,肺部有强烈的灼烧感,他大口喘着气,把受伤的手背在身后,一脚踢开通往楼栋大厅的门。

门外是一楼电梯的入梯口,两边各站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,两人见李心橙从楼道里狼狈地跑出来,满脸是汗,嘴唇苍白,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。李心橙勉强朝他们笑笑,一瘸一拐地走过去,在距离两人半米远的地方停下,略带请求地说:“抱歉,我遇到点麻烦事,手机落在家里,能不能麻烦你们一下,帮我报一下警?”

他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,像是极力证明自己所言非虚,真的受伤了,需要帮助。

那两个人大概是一对情侣,女孩一见到李心橙掌心、手腕处全是血,尖叫了一声,吓得躲到男孩身后。男孩挡在她面前,扭过头安慰她:“别怕,别怕。” 安慰过之后又转过脸来,问李心橙:“你是受伤了吗,需要叫救助车?还是…跟人打架了,需要帮忙报警?”

李心橙没跟他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,只是稍微停顿了一下,轻声说:“我家里进了贼,现在就在楼上,我的手机没来得及拿出来,麻烦你们帮我报一下警,再晚恐怕来不及了。”

男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又跟女孩对视了两秒,然后点点头,掏出手机拨打了报警电话。

打过电话后,李心橙彻底放下心了,就算钱峰真的追过来,也不敢当着别人的面有什么恶意举动。他走到旁边,想靠着墙壁歇一歇,脚一着地,立刻感觉到脚腕处刺骨的痛,他皱着眉想了一下,反应过来,恐怕是刚才跑得太急把脚给扭伤了,跑得时候不觉得,现在连站着都觉得吃力。

那对小情侣看见了,走过去,扶着他贴着墙壁,以免脚再使力。

李心橙心里满是感激,却说不出话来,他想到了钱峰,经过刚才激烈的搏斗不知道钱峰的眼睛有没有受重伤,警察过来后看到会怎么想。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滚着,他擡起手肘,挡住了眼睛。

旁边的小情侣见他状态不好,也不确定他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,没再碰他,只是陪他站在那儿,等警察过来。

谢鸣屿接到电话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,太阳还没出来,空气沉闷,他在公司里熬了一宿,打算回去好好补一觉,结果轿车驶离公司没多远,就接到一通陌生来电。

他降下车速,按下接通键,外放出声音:“你好,我是谢鸣屿。”

手机里传来中年男人严肃的说话声:“谢鸣屿是吗,你朋友出了点事情,他现在在公安局,你抓紧时间过来一趟吧!”

这种骗子电话谢鸣屿以前也接过,问他是不是有个朋友叫Frank,谢鸣屿说是,电话里的人说Frank出了车祸,急需一笔钱,告诉他一串银行卡号,让他把住院费打过去。谢鸣屿说不用管,让他死,死透了才好,然后绝情地关掉了手机。

这次不知道又是打着哪个朋友的幌子进行诈骗,没等电话里的人把话说完,前面的绿灯亮起,谢鸣屿冷嗤一声,把手机扔到了副驾驶上。

没等两分钟,电话铃声又响起来,驾驶座上的人一脸不耐,两条浓黑的眉毛拧得很难看,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把戏上的。然而对方好像极有耐心,一直没放弃。汽车又行驶了几分钟,谢鸣屿踩了刹车停下,他侧身拿起手机,打算好好欣赏一番这些人的烂招数。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
“谢鸣屿是吧,我是您所在的辖区的民警,你的好朋友李心橙昨天夜里出了点事情,他现在在警察局,事情已经调查清楚,人可以离开了。他身上受了点伤,情绪也不太稳定,你最好亲自过来接一下!”

谢鸣屿听完挑动了一下眉梢,觉得十分好笑,他问电话那头的陌生男人:“是吗,他出了什么事,你能说得更具体些吗?”

对面沉默了一会儿,没有直接回答,谢鸣屿哼笑一声,打算直接挂断,然而这时他听到中年男人沉声说:“他,他被一个叫钱峰的男人猥亵。”

“昨天晚上报的警,现在两个人已经配合我们完成工作,做完笔录。你朋友身上有伤,本来应该通知他的家属,让他父母来接,不过他不同意,说让朋友过来。怎么样,现在说清楚了没有?”

李心橙…钱峰…猥亵…受伤…这几个字突如其来,把谢鸣屿打懵了,他当场僵在原地,惊愕不已。他不知道李心橙是怎么跟这几个词搅和在一起的,不过很快联想到这些天因为钱峰他们俩所起的争执,脑海中也浮现出一幅一团乱麻的情景。谢鸣屿深吸了口气,跟民警确认好地址,立刻调转车头,往警局方向开去。

警察局里,老民警对这种事已经司空见惯,不过发生在男人之间的他见得不多,已经很多年没有碰到过。

做笔录时,钱峰抵死不认,但警察对付这类流氓办法多的是,吓唬两句,讲出事情的严重性,告诉他小区监控已经调取完毕,伤口做完鉴定,该了解的情况他们都了解得十分清楚了。这么噼里乓啷一顿下来,钱峰耷拉着脑袋,很快交代了全部事实。

那边的情况弄清楚,民警又过去安抚李心橙几句,告诉他以后结交朋友要当心,等会儿有人过来接他,回去之后最好再找时间约医生检查下伤口,免得落下病根。

李心橙的手已经用纱布简单包扎了下,不再流血,他朝民警道了谢,又闲谈几句,然后离开了询问室。

询问室外的走廊里有种冰冷的气息,让人感觉阴森森的,直到走出去,走到院子里,朝阳初现,带着微风,沐浴在阳光下,李心橙身体微微颤动着,才感觉到些许温暖。

还不到上班的时间点,院子里没有人,他找到一处空台阶,坐到旁边。阳光虽然柔和,他却觉得睁不开眼,他低着头,额前的碎发落在睫毛上,挡住一片光,投射成一小片灰色阴影。

昨晚的惊恐导致他到现在都没有回过神来,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似的,沮丧,无助,窘迫,后怕,种种情绪捆绑着他,让他无法呼吸。

此刻坐在台阶上,阳光照在他头顶,眼睛,脖颈,胸口,他的身体慢慢好转,有了温度,莫名生出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触。

目录
返回顶部